洪金保抱著胳膊，咧嘴笑了，重重拍了下元虎的肩膀。
他心裡比誰都清楚，《奇門遁甲》爆了，靈幻功夫這條路，徹底走通了。
他那部正在拍的《鬼打鬼》跟著上，絕對差不了。
這一年的聖誕檔，戰況不算激烈，統共只有西部新片扎堆上映。
嘉禾佔了兩部：
洪金寶導演的《贊先生與找錢華》先一週上畫，穩紮穩打拿下兩百八十多萬票房；
元虎的《奇門遁甲》壓著聖誕當天壓軸登場，勢頭猛得嚇人，上映三天就追平了前者的首周成績。
邵氏只推了張徹的《殘缺》，照舊是硬橋硬馬的復仇功夫片，觀眾早就審美疲勞，只上映九天就匆匆下畫，票房慘淡。
反倒是新浪潮的獨立文藝片《茄哩啡》，憑著新鮮的敘事視角和市井煙火氣，意外殺出重圍，拿下兩百六十多萬票房，給沉悶的影壇吹了股新風。
人人都看得出來，老式功夫片的好日子，快到頭了。
元虎只看了一場午夜場，就沒再盯票房。他把心思全收回到片場，帶著劇組趕最後幾場收尾戲。
隨著場記板 “啪” 地一聲落下，最後一個鏡頭順利透過。
“殺青了！”
喊聲傳開，整個片場都沸騰了。
元虎長舒一口氣，靠在道具箱上，渾身的疲憊都湧了上來。
這一年裡，他主演了西部電影，客串、幫忙、參與制作的更是有十幾部，連軸轉得像個上了發條的鐘。
如今總算能鬆口氣，雖然後期配音、剪接還要盯著，終究不用天天泡在片場摸爬滾打了。
《奇門遁甲》上映的第三天，戲院門口的隊伍排到了街尾。
隊伍裡站著個戴黑框眼鏡、頭髮有點亂的年輕人，身邊跟著氣質幹練的施南生，旁邊還有吳宇森。
正是剛從佳藝電視失業的徐克。
佳視倒閉後，他暫時沒找到下家，正琢磨著要不要重回電影圈。
吳宇森聽說《奇門遁甲》口碑爆了，特意拉著他和施南生過來看看，說這片子路子野，說不定能給他點靈感。
徐克全程沒說話，盯著銀幕上的機關幻術、鏡頭排程，手指無意識地敲著膝蓋。
他沒想到，市面上居然有人敢這麼拍功夫片。
傳統功夫片的敘事架子被拆得稀碎，揉進了道術、機關、民間奇技，鏡頭角度刁鑽，想象力天馬行空，偏偏又踩著紮實的功夫底子，不飄不浮。
電影散場，跟著人流往外走的時候，徐克推了推眼鏡，轉頭問吳宇森：“這個元虎，什麼來頭？”
“七小福出來的，年紀不大，鬼主意多得很。”
吳宇森笑了笑，“現在嘉禾最紅的就是他，部部戲都賣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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