嘉禾二號攝影棚的鐵皮門一推開,一股混著黴味、檀香與舊木頭的陰冷氣息就撲面而來。
棚裡搭了座完整的義莊,青灰磚牆斑駁剝落,十幾口回收來的舊實木棺木擺在了義莊中間。
供桌上擺著褪色的牌位,長明燈的火苗幽幽晃著,明明棚外是三十多度的天氣,一踏進來卻像跌進了地窖,溫度憑空低了好幾度,後頸的汗毛不自覺地豎起來。
別說單獨待著,就連場務佈置道具,都得兩三個人搭伴才敢往棺材堆裡走。
開機儀式選在林正英掐算的吉時,天剛矇矇亮就開始了。
他不光自己穿了全套道袍主持,還特意請了師門長輩從新界趕過來,端著桃木劍、捧著香爐,領著全劇組按規矩拜神、切燒豬、給每個人發壓驚紅包。
老師傅鬚髮皆白,臨走前拉著林正英反覆叮囑:
“荒郊、墳地、義莊的戲,開拍前必須祭西方,紅包人人有份,不許漏了場務和道具組。
拍夜戲時不許私下聊鬼神,演員身上都揣張平安符!
寧可信其有,不可信其無!”
老人家聲音不高,可週圍一圈人都聽得認認真真,原本嘻嘻哈哈的武師也收了笑,攥著紅包的手都緊了緊。
儀式還沒正式開拍,陰森的氛圍先鋪了個十足。
劉觀偉站在攝影機旁,手裡翻著本泛黃的線裝冊子,頁尾都磨得起了毛。
他祖籍廣東河源客家,伯父是粵港兩地有名的民間茅山師傅,師承羅浮山茅山支派,一輩子幫人辦白事、遷墳定穴、畫符驅邪,經手的 “撞邪”“屍變” 民俗事體不計其數。
為了拍好這部戲,劉觀偉特意回了趟老家,把伯父生前的茅山手札、整套老式法器 —— 桃木劍、墨斗、五帝錢、黃符紙 —— 全借了過來,連畫符的硃砂都是老家帶的陳年礦砂。
“英哥,你看這段定屍符的畫法,和你們全真龍門派的規矩是不是對得上?”
他湊到林正英身邊,指著冊子上的符文問。
林正英低頭看了兩眼,微微點頭:“大體不差,我們側重踏罡步鬥,你們側重民俗符籙,湊到一起剛好。”
一個是科班出身的全真道士,一個是家學淵源的茅山民俗傳人,兩人湊在一起,把戲裡所有的法術細節、驅邪流程、殭屍設定摳得嚴絲合縫,半點不含糊。
化妝間裡,元虎正對著鏡子試殭屍妝。
青灰色的粉底打在臉上,眼底描上烏青,嘴唇塗成暗紫色,再戴上涼帽、穿上石青色的清朝官服,補子上繡著走獸,腰間繫著朝珠,對著鏡子一蹦,活脫脫一具從棺材裡爬出來的晚清屍煞。
香港在三十年代的時候就有殭屍電影了。
可早年都是中西混搭的路子:
粗布殮衣配黑袍,乾瘦乾癟,靠巫師操控,行動遲緩,連蹦跳都不會,更像西式喪屍混了點東方乾屍的模樣。
前陣子洪金寶拍《鬼打鬼》,第一次讓殭屍穿上了深藍官袍、戴了小官帽,可也只是個反派道具,沒有完整設定。
真正把 “清朝官服殭屍” 徹底定型,把 “閉氣躲殭屍、糯米治屍毒、墨斗線鎮棺” 這套體系補全的,還得是這部《殭屍先生》。
從這部戲之後,香港殭屍片裡的殭屍,就全是這副模樣了。
也讓 “清朝老搖子” 的形象,徹底深入人心!
”。了位就邊那才文?嗎了好,哥虎“
。喊聲輕口門在務場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