幾人正說著話,大門 “哐當” 一聲被推開,陳蘭的母親走了進來。
看面相,她年輕時也頗有幾分姿色,可常年沉溺牌桌、被債務追得東躲西藏,眉宇間早己浸滿了焦躁與疲態,眼窩深陷,嘴角下撇,原本的靈氣被消磨得一乾二淨,只剩一臉刻薄憔悴。
看見陳蘭的瞬間,她眼睛 “唰” 地亮了,幾步衝上來攥住女兒的胳膊,一臉興奮的說道:“阿英!你可回來了!身上帶錢沒有?快給我點!就差最後一把,我肯定能翻身!”
她從頭到尾沒看女兒隆起的肚子,沒問一句路上累不累、吃飯了沒有,甚至沒注意到屋裡還有旁人。
張口、閉口,只有一個 “錢” 字。
活脫脫一個吸血鬼!
旁邊的楊小珍看得渾身一哆嗦,下意識攥緊了衣角。
這副賭紅了眼、六親不認的樣子,和她那個爛賭的父親簡首一模一樣。
元虎臉色瞬間沉了下來,上前一步輕輕扯開她的手,將陳蘭牢牢護在身後,眼神冷得像冰。
若不是看在她是陳蘭生母的份上,他早就一巴掌扇過去了。
畢竟他連親爹爛賭都敢動手打折手骨,其他人算個屁啊!
真是個混蛋玩意兒!
陳蘭看著母親這副模樣,心底最後一點期待也涼透了。
恍惚間像是回到了十八歲那年,母親為了還賭債,要把她賣到夜總會去的那個夜晚。
她疲憊地閉了閉眼,從口袋裡摸出一張支票,隨手扔在茶几上,聲音淡得沒有一絲溫度:“錢在這裡。我們走!”
說完,扶著腰轉身就走,沒再回頭看這個家一眼。
元虎和楊小珍連忙跟上。
樓道里光線昏暗,陳蘭的背影挺得筆首,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倦意。
攤上這樣自私自利、眼裡只有自己的母親,她除了認命,別無他法。
“慢點兒走,臺階滑!”
元虎伸手扶住她的胳膊,低聲安撫,“別往心裡去,小心動了胎氣。”
陳蘭長舒一口氣,側頭看他,嘴角扯出一抹苦笑:“讓你看笑話了。”
“笑話什麼?”
元虎也笑了笑,語氣帶著點自嘲,“我爹爛賭的德行,不比你媽好到哪兒去!
咱倆半斤八兩,誰也別看誰的笑話!”
元虎的自嘲,讓陳蘭的心裡寬慰了很多。
原來不止她一個人拖著這樣的原生家庭,身邊這個人,懂她的難堪,也懂她的委屈。
“走吧,先找個地方吃飯,好好歇一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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