元虎回到淺水灣別墅時,己過了午夜。
玄關留著盞暖黃的壁燈,昏黃的光鋪在木地板上,客廳裡飄著淡淡的葛根與陳皮香氣。
陳蘭披著米白色針織開衫,挺著高高隆起的肚子,正扶著廚房門框等他,見他進門,立刻端著瓷盅走了過來。
“醒酒湯溫在灶上,剛盛出來,喝兩口解解乏。”
瓷盅溫溫的貼著手心,湯頭熬得清亮,入口微甘,酒意順著暖意一點點散了。
元虎喝了小半碗,把瓷盅放在邊几上,伸手輕輕將人攬進懷裡,下巴抵著她柔軟的發頂,低聲道:“有你真好。”
他見過太多圈子裡的夫妻,應酬晚歸輕則甩臉冷戰,重則鎖門拒入。可陳蘭從來不會。
她懂他的身不由己 —— 從底層龍虎武師拼到影業老闆,哪一份風光背後不是熬出來的?
管著偌大的公司,拍著連軸轉的戲,他比誰都累。
她能做的,就是留一盞燈,溫一碗湯,讓他回來時,總有個安穩的去處。
第二天一早,元虎給施楠生打了通電話,把梅燕芳來公司試音的事全權交代下去。
施楠生做事利落,看人眼光又準,專業上的事他放心。
安排妥當,他便徹底沉下心待在家裡,大半時間陪著陳蘭在院子裡散步、翻育兒書,餘下的時間就伏案寫新戲劇本。
筆尖在稿紙上沙沙劃過,抬頭就能看見窗邊曬太陽的人,風捲著梔子花香飄進來,日子安穩得不像話。
一晃就到了西月二十二號 —— 預產期當天。
天剛亮透,元虎就拎著收拾好的待產包,開車載著陳蘭往太平山頂去。
他選的是明德國際醫院,一九零七年就建成了,早年專為在港外籍人士服務,外籍醫生護士佔比極高,安保嚴密,私密性更是全港頂尖。
早在三個月前,他就託人訂好了頂層的單人套房,就怕臨產期手忙腳亂。
車子沿著盤山公路緩緩上行,窗外的綠樹飛速後退。陳蘭靠在副駕上,看著窗外的景色,輕聲笑道:“住山頂生個孩子,也太講究了。”
“講究點好。”
元虎握著方向盤,目光看著前路,語氣篤定,“你跟孩子都得安安穩穩的,不能有半點差池。”
他心裡有數:明德醫院位置偏,離市區遠,真要是臨盆了再往這兒趕,趕上堵車就是天大的麻煩。
提前住進來,有醫生護士全天候盯著,才最穩妥。
推開頂層病房的門,視野豁然開朗。
整面的落地玻璃窗正對著維多利亞港,白紗簾被海風輕輕掀起,遠處的海與天連成一片淡藍。
房間寬敞透亮,獨立衛浴、柔軟的陪護沙發、專線電話一應俱全,連家屬陪護的床鋪都鋪得整潔軟和。
元虎走過去拉開窗簾,望著海面上來往的船隻,回頭笑:“環境還不錯吧?委屈不著你。”
“確實挺好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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