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句話,也徹底讓蔡闌死了心。
在邵氏眼裡,電影只是門生意,只有賺多賺少的區別,沒有 “意義” 二字的位置。
可在他心裡,電影不該只有生意。
有些片子不賺錢,卻有分量、有價值,就該有人拍。
元虎幾乎沒猶豫,首接點了頭:“當然拍。”
“香港電影市場不能只有一種聲音,也不能全是賺快錢的爽片。
有些電影的意義,從來就不是票房。”
他語氣坦然,“就說徐客的《蝶變》,開拍前我就知道大機率要賠,還是投了讓他拍;
昨天他又拿了個《地獄無門》的本子過來,暗黑、暴力、沒人看,我明知道是賠錢貨,還是給他批了一百萬預算。”
元虎聳聳肩,笑得坦蕩:“所以蔡先生,賺錢不賺錢,從來不是我拍電影的唯一標準。這點顧慮,您大可不必有。”
蔡闌眼裡的笑意一下子深了。
當初徐客和元虎的賭約,圈裡早就傳遍了。
旁人都當是年輕人意氣之爭,他也只當是元虎惜才,沒想到根子上是這份對創作的包容。
他在邵氏憋了這麼久,最難受的就是處處被成本卡死,連一點試錯的空間都沒有。
方一華連衛生紙都要算著用,更別說拿錢給導演拍 “不賺錢的戲” 了。
眼前這年輕人,年紀不大,格局倒是比邵老六敞亮得多。
他端起面前的紅茶抿了一口,沒立刻答應入職,卻笑著轉了話題:“不說這些公事了。我聽說你《方世玉》剛殺青,後期交給徐客在做?
當年我在邵氏就看好這小子,鬼主意多,就是太能花錢,也就你敢由著他造。”
元虎也笑了:“能者多勞嘛。他花錢歸花錢,出來的東西從來不差。”
窗外的陽光慢慢移了位置,兩人從製片聊到海外發行,從臺灣片商聊到東南亞市場,越聊越投機。
蔡闌浸淫行業多年,對南洋市場熟門熟路;
元虎眼光超前,對新題材、新玩法信手拈來,竟是半點隔閡都沒有。
一頓茶喝到正午,蔡闌起身告辭時,雖然沒明說答應,卻拍了拍元虎的肩膀:“虎威的條件,我回去好好想想。下週給你準信。”
元虎心裡清楚,這事兒,成了大半。
能把蔡闌挖過來,虎威就不止是有演員、有導演的草臺班子了 —— 製片、發行、人脈,才算真正紮下了根。
“沒問題,蔡先生不吃了飯再走?”
“不了,這裡的飯菜不好吃!”
說完蔡闌朝著元虎擺了擺手,離開了半島酒店,走進了人間煙火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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