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裡的油麻地燈火通明,敦煌酒家二樓被整個包了下來。
吊扇慢悠悠轉著,暖黃燈光灑在一張張圓桌上,二百多號人坐得滿滿當當 —— 劇組武師、幕後職員、元家班的師兄弟、虎威影業的骨幹,擠得熱熱鬧鬧。
傳菜員魚貫而入,一道道經典粵式圍菜接連上桌:
鴻運全體乳豬皮脆肉嫩,雀巢錦繡海鮮丁香氣撲鼻,姜蔥焗龍蝦裹著亮紅芡汁,荔茸香酥雞炸得金黃誘人,看得人食指大動。
元虎指尖扣住瓶身,“啵” 地一聲開了瓶生力啤酒,雪白泡沫湧出來,斟滿玻璃杯。
他站起身,舉著杯子朗聲道:“今天這桌,一是給我師兄辰龍餞行,二是祝他往後路越走越寬,鵬程萬里!大家乾了這杯!”
“乾杯!”
滿場舉杯碰撞,脆響連成一片。
酒一下肚,場面徹底放開。
都是在片場摸爬滾打的粗人,沒那麼多講究,划拳聲、笑罵聲、碰杯聲、夾菜的叮噹聲攪在一起,吵得掀翻屋頂,是港城酒樓最地道的煙火氣。
辰龍端著酒杯走到元虎身邊,語氣是真心實意的感激:“師弟,這一路多虧你照顧。”
他心裡清楚,要不是元虎拉他拍《師弟出馬》,幫他贖身,幫他摘掉“票房毒藥”的帽子、給票房分成,他現在還在羅維影業熬著,一個月掙那三千塊死工資。
“都是師兄弟,說這些就見外了。”
元虎笑著和他碰杯,仰頭一飲而盡。
酒一杯杯下肚,兩人聊起小時候在戲班的日子,罰站、捱揍、偷跑出去買糖,一樁樁舊事翻出來,笑著笑著都帶了點唏噓。
酒過三巡,菜過五味。
不少人喝得面紅耳赤,說話也沒了遮攔。
辰龍本就酒量一般,幾輪勸酒下來,舌頭都有點發首。
元虎起身去洗手間,剛解開褲子放水,就聽見外面 “哐當” 一聲響,緊接著吵嚷聲炸開,比剛才的喧鬧多了幾分火氣。
他皺著眉走出去,就看見走廊裡亂成一團:
林正瑛被兩個武師從身後架著,臉漲得通紅,眼睛裡佈滿血絲,正掙扎著往辰龍那邊衝,哪裡還有平時半分斯文沉靜的樣子。
誰都知道,林正瑛這人平時很斯文,話少人悶,三腳踹不出個屁;
可一旦喝多了,性子就變得又烈又首,看誰不順眼當場就要發作。
他早就看辰龍不順眼了。
元虎一手把他從低谷里拉起來,給戲拍、給投資、給分成,讓他火了!
結果辰龍倒好,轉頭就要回嘉禾,半點不念提攜的情分。
在他眼裡,這就是忘恩負義的白眼狼。
“大鼻子,你個白眼狼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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