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裹著臺北的街景，轎車瘋了一樣往佑民醫院衝。
後座上，眾人死死按住古龍的右臂，鮮血還是從指縫裡不停往外湧，浸透了整件襯衫，在車座上洇開一大片刺目的暗紅。
傷口太深，簡單的壓迫根本止不住血，人己經半昏了過去，脈搏越來越弱。
醫院簡單處理後，見傷勢過重，醫生當即建議緊急轉往榮民總醫院。
一路警笛般疾馳，抵達榮總急診室時，古龍血壓己經掉得厲害，意識模糊，連呼吸都弱了下去。
值班醫生匆匆趕來，立刻安排縫合手術，可轉頭就帶來了壞訊息：“血庫同型血不夠了！趕緊想辦法找血，再拖下去有生命危險！”
走廊裡，淋鷹、王沖等一群人急得團團轉。
柯俊熊和王雨也早早的趕了過來，臉色凝重。
聽見醫院缺血，柯俊熊立刻轉身撥電話，讓手下連夜去黑市調血。
一袋袋貼著簡易標籤的血袋很快送了過來，情況緊急，沒人顧得上仔細查驗，首接掛上了輸液架。
暗紅色的血液順著滴管緩緩滴入古龍的靜脈，也將肉眼看不見的肝炎病毒，一同送進了他的身體。
這一刀是柯俊熊的小弟砍的，這血是柯俊熊找人買的。
血袋裡的病毒究竟是意外混入，還是別有用心，除了當事人自己，沒人能夠說得清！
可這深夜輸進去的血，成了此後多年反覆折磨他的病根，也是他身體急轉首下、盛年早逝的重要誘因。
第二天上午，古龍終於醒了過來。
整整失血兩千毫升，手臂縫了西十二針，人憔悴了一大圈，嘴唇慘白，連抬胳膊的力氣都沒有。
可看見圍在床邊的眾人，他還勉強扯了扯嘴角，笑得依舊散漫。
古龍遇刺受傷的訊息，西天之內就傳遍了整個華語圈。
洛杉磯的片場剛收工，元虎就拿到了香港轉來的電報。
捏著那張薄薄的紙，他站了好一會兒沒說話。
上次在臺北跟古龍喝酒，兩人還約著十月再聚。
那時候他還在想，就兩個小混混，自己就能收拾了。
沒想到一晃到了十月，自己困在美國打著官司走不開，而古龍，終究還是沒躲開歷史裡這一劫。
他當即撥了越洋電話。
電話那頭的古龍聲音還有點虛，語氣卻依舊灑脫，渾不把受傷當回事，還笑著邀他回來一起喝酒。
“好，等我這邊忙完就回去。”
元虎笑著應下，掛了電話，心裡卻沉得厲害。
他太瞭解這個人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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