會議室裡人走得空了，只剩元虎和吳語森兩人。
元虎起身走過去，胳膊隨意搭在他肩膀上，笑著問：“森哥，歇了這麼久，該動起來了吧？”
吳語森也笑，點點頭：“隨時都能開工。”
“心裡有沒有什麼惦記的題材？”
“一首想拍個雙雄的故事，就是沒碰到合適的底子。”
吳語森是張徹的嫡傳弟子，這份雙雄情結刻在審美根子裡。
當年張徹開武俠片陽剛美學的先河，最標誌性的就是雙男主模式 —— 荻龍俊朗沉毅，姜大偉叛逆靈動，兩人在《新獨臂刀》《報仇》《大決鬥》裡生死相托，是七十年代香港影壇最經典的江湖搭檔。
這份偏愛不是他成名後才形成的，是從師父手裡接過來的底色。
張徹用刀寫俠客，他就想用槍寫俠客。
在他眼裡，槍就是現代江湖的刀，核心從來都是同一個東西：男人之間的惺惺相惜，是義氣，是託底，是明知不可為而為之的犧牲。
元虎聽了，挑眉一笑：“龍剛導演那部《英雄本色》，你看過吧？”
“謝閒主演的那部黑白老片？”
“就是它。”
元虎點頭，“咱們把版權買過來，重新拆了改。你就把當年在嘉禾拍喜劇、憋著一口氣沒處使的那種鬱郁不得志，全揉進片子裡。改編、分鏡、鏡頭排程，全按你的想法來。
演員我幫你搭班子，你覺得不對味，咱們就換。就拍你最想拍的那種風格。”
吳語森眼睛 “唰” 地亮了，像壓了多年的火一下子被點著，聲音都有點發緊：“真的？”
“我什麼時候騙過你。”
“好！” 他重重點頭。
之前幫元虎拍了幾部槍戰戲，雖然也能融入自己的風格，但終究是照著既定劇本來，手腳放不開。
這一次，總算能完完全全放開手腳，痛痛快快拍一部自己真正想拍的東西。
把吳語森這邊的事敲定，元虎也沒多耽擱。
出了公司，他心裡盤算了下 —— 關之林懷著身孕，自己回香港這麼些天還沒正經去看過，怎麼也得過去瞧瞧。
想到這兒，他驅車先去了中環，挑了幾樣精緻的珠寶首飾和新款手袋，便徑首往清水灣的方向開去。
……
清水灣的獨棟別墅裡，日光透過百葉窗斜切進來，在地板上投下明暗交錯的條紋。
荻龍望著襁褓裡剛滿一歲的小兒子，又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頭頂 —— 常年戴頭套悶出來的禿頂，發茬稀稀拉拉泛著青，心裡像壓了塊浸了水的棉絮，沉得發慌。
他己經快半年沒拍過戲了。
從前合同快到期，方亦華早早就會捧著新合同上門，笑著跟他談續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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