士丹利街 24 號，陸羽茶室。
門口站著個頭纏白布頭巾的印度人，見劉加良走過來，微微欠身，用半生不熟的廣東腔叫了聲 “劉師傅”，便引著他們往一樓走。
惠瑛紅跟在後面，看的很清楚 —— 方才門口還有兩副生面孔的客人，被這印度守衛抬手一指，就乖乖繞去門外樓梯，上三樓了。
一樓，從來都是熟客的專屬地界。
師傅把約見的地方定在這兒，足見他對今天這場會面的重視。
一推開門，吊扇慢悠悠轉著風，酸枝木桌椅泛著溫潤的包漿，牆上掛著水墨字畫，牆角立著老式座鐘，滴答走著。
空氣裡混著陳年普洱的茶香和點心蒸騰的甜香，不吵，滿屋子人都壓著嗓子說話，偶爾傳來茶壺碰杯沿的清脆聲響。
穿白短褂、黑長褲的老侍應迎上來，五十多歲的年紀，腰板挺得筆首，見了劉加良就笑：“劉師傅，照舊？普洱？”
劉加良點點頭，指了指對面的卡位：“今天請朋友。”
老侍應掃了眼空座，沒多問，轉身去備茶具。
坐下沒一會兒，老侍應端著茶壺過來，先用滾水把杯子燙了一遍，“噹啷” 一聲脆響，再斟上茶。
劉加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，沒說話，拿起桌上那張印著紅字的點心紙，瞥了一眼遞給惠瑛紅：“想吃什麼自己點。”
惠瑛紅接過那張薄薄的紙，32 開大小，中間打了孔，用繩子串成一疊。
上面密密麻麻印著各式點心的名字 —— 釀豬潤燒賣、蝦餃王、蛋黃麻蓉包、杏汁白肺湯……
好多她連聽都沒聽過！
“師傅，還是您點吧，我不熟。” 她把點心紙又推了回去。
劉加良也不客氣，拿起鉛筆勾了幾樣：豬潤燒賣、蝦餃、滑雞球大包，又加了一盅杏汁白肺湯。
“這兒的豬潤燒賣，全香港獨一份。”
劉加良把點心紙還給侍應，慢悠悠地說，“豬肝是整塊鋪在燒賣上的，不是剁碎了混在餡裡，講究的就是一個鮮字。
食材從不放雪櫃，天天新鮮送過來，全手工做，機器做不出這個味兒。”
惠瑛紅聽著，心裡暗暗算了算 —— 就這一頓茶點，怕是要花掉她小半個月的工錢。
茶壺裡的水續了又續，連廁所都去了三趟，左等右等，始終不見元虎的人影。
“阿紅，你給他發的帖子，約的幾點？” 劉加良的語氣己經沉了下來。
“約的六點。”
劉加良抬手看了眼手錶，指標己經穩穩指在八點。
他 “啪” 地一拍桌子，周圍客人的目光 “唰” 地一下全聚了過來。
好你個元虎，竟敢放我鴿子？
真是給臉不要臉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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