元虎剛推開玻璃門，迎面就撞見劉加良。
他手裡盤著兩個核桃，正往裡走，看見元虎的瞬間，下意識地把腫著的那隻手背到了身後。
兩人對視了一秒。
元虎微微點了點頭。
劉加良也頷首回了一下。
沒說一句話，身子一錯，一個往裡，一個往外，就這麼擦肩而過。
元虎回頭掃了一眼他的背影，沒做停留，徑首上車走了。
裡面，梁師傅看見劉加良的手，搖了搖頭：“上次敷到一半你就跑了，這下加重了吧？以後每天來一次，我給你敷藥推拿，堅持一週，差不多就能好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 劉加良悶聲應道。
……
1981 年 1 月 30 日，香港影壇開年第一戰，正式打響。
虎威影業《功夫皇帝方世玉》與嘉禾《摩登保鏢》，全港院線同日上畫，硬碰硬撞了個正著。
英皇、金公主兩大院線的門口，天還矇矇亮，就己經排起了長龍。
隊伍順著人行道拐了個彎，黑壓壓的人頭攢動，有人揣著零錢，有人攥著報紙上的劇照，都等著看元虎這半年磨出來的新戲。
上一部他實打實挑大樑的《殭屍先生》還是清明檔，算下來快半年沒在大銀幕上見他的正臉。
《霸王花》裡短短幾分鐘客串，拳腳都沒施展開，觀眾看得根本不過癮。
更何況方世玉的故事在港澳流傳上百年，電視劇、舊電影拍了不下幾十版，所有人都好奇 —— 元虎能把這老掉牙的故事，拍出什麼新花樣。
影院後排的角落裡，程曉東戴著鴨舌帽，帽簷壓得很低，像個普通影迷似的縮在座位裡，手裡卻攥著個小記事本。
他一聽說《方世玉》用了全新的威亞技術，當天就託人買了票。
自己鑽研威亞手法這麼多年，他倒要親眼看看，元虎那邊的路子，到底比自己巧在哪兒。
燈光暗下，全場瞬間安靜。
大銀幕緩緩亮起，一聲震徹影院的虎嘯先聲奪人 —— 一隻吊睛白額猛虎從黑幕裡呼嘯著撲出來，鬃毛根根炸起，隨即身形一收，鑽進一圈膠片齒孔圍成的圓環裡。
虎威影業的這個片頭，活脫脫是照著米高梅的路子來的。
按照邵老六的說法，那不叫抄襲，那叫借用！
出品人、監製、主演的字幕飛快閃過，隨即，筆鋒如刀的七個大字狠狠砸在了銀幕上： 功夫皇帝方世玉 落款處 “古龍” 二字，鐵畫銀鉤，力透紙背。
“居然是古龍題的字？！”
底下觀眾忍不住竊竊私語。
金庸、古龍這等層級的大家，等閒不會給電影題字落款，元虎居然能請動古龍出山？光是這七個字，這張票就己經值了一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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