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即有人反駁：“不可！潼關本就兵力緊張。倘若分兵北上，兵力單薄未必能建功。一旦闖賊回師猛攻潼關，潼關再失，則關中徹底傾覆。孫傳庭手中兵馬同樣多為新募之兵，秦軍只留其名，戰力早不如前，守潼關尚且吃力，怎可再可輕易拆分。”
崇禎聽罷，眉頭緊鎖，雙手背在身後，在殿內緩步踱步。
“守潼關，則山西糜爛；調兵援晉，則潼關空虛。處處皆缺兵，處處皆告急。”
他停下腳步，看向一眾文武大臣，聲音帶著些許疲憊：
“塘報一份接著一份，先前錦衣衛、東廠、職方司，各報敵情互相矛盾。
如今闖賊己然踏入山西，不是紙上空談。
太原能守幾時？潼關可支撐多久？何人能為國擋此狂冦？”
字字句句無不沉重。
一連三問， 大殿之內，鴉雀無聲，諸臣紛紛低頭，無人應聲請命。
窗外寒風嗚嗚拍打窗欞，遠遠傳來宮中零星爆竹餘響，新春未過，江山己然風雨飄搖。
苟日升靠在殿外柱子旁避風，心中怨氣頗重，“崇禎腦子是短路了麼，大過年的把我叫來還不讓進，存心想讓我在除夕夜待在外面喝冷風是吧！真是不當人子！”
一臉陰沉的崇禎聽到突然傳來的細微心聲，頓住腳步，臭小子怨氣不小啊！
緩了緩臉色，目光看向今日才趕回宮的王承恩，王承恩連忙上前附身，崇禎淡聲吩咐，“去把苟日升叫進來！”
王承恩微微愣了一下就反應過來，躬身應諾，轉身就要大殿。
剛好碰上正走進來回話了傳旨太監，王承恩見他臉頰腫脹得不像樣子，微微蹙眉，低聲訓斥，“小溜子你怎麼回事！命你去傳個旨，怎麼成這樣了？”
被王承叫作小溜子的傳旨太監有苦難言，想告狀又不敢，宮內太監也是有陣營的，他是德化公公提拔，跟王承恩不是一條路。
見他支支吾吾也崩不個屁，王承恩也懶得關心了，“行了，你去門外候著吧！，別進來丟人現眼。”
說完踩著小碎步去傳苟日升。
小溜子連忙轉身跟上，心裡又委屈又慶幸。
委屈的是受了欺負沒人心痛，慶幸的是王承恩沒追問，不然他真不知道該不該如實上稟。
當時在場的人有點多，他故意刁難的事情瞞不住。
他不確定事情鬧大後誰會更倒黴。
王承恩走出殿外後張望了一下，昏黃燈光下並沒有苟日升身影，眼神疑惑看向跟出來的小溜子，“爵爺呢？”
小溜子掃了左右，他眼神好，很快就看到了縮靠在柱子後面的苟日升，眼神頓時就冷了下來，嘴角勾起陰笑。
好小子，在文化殿外也敢這麼沒規矩，你死定了。
小溜子恨恨地想著用手指向柱子，“王兵筆尼快看探，撻在哪裡？太.......”
他呼倫的話還沒說完，喉嚨就被一隻乾瘦有力的手捏住，讓他的聲音戛然而止。
王承恩出手太快，沒等小溜子反應人就被捏住了喉嚨，捏著他的喉嚨輕鬆拎到身前，冷眼俯視他，“在宮裡當差這麼久，連規矩都沒學會！稱呼都不懂？爵爺是你能隨手能指的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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