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化殿內燭火搖曳，崇禎沉著臉，手指輕敲桌面。
苟日升微微思索後開口：“陛下，眼下有兩重隱患。其一，山西本部兵少力弱，倪尚書雖有軍事之才，然巧婦難為無米之炊。
寧武關總兵周遇吉手中雖然尚有數千精兵，但寧武關地理位置特殊，不容有失。
姜瓖大同鎮兵上萬，可此人首鼠兩端，若戰事不利，難保不會生異心。
其二，更為兇險。若李自成全取山西，便可再從山西西渡黃河，首撲潼關之後。潼關天險，正面固若金湯，最怕後背受敵。那時孫傳庭腹背受敵，潼關縱然堅厚，也守不住。
潼關若失，闖賊將再無後顧之憂，局勢將進一步惡化，京畿兵危。”
崇禎眉頭緊鎖，手指在御案上有節奏的敲擊：“朕亦想到此處。朕雖封傳庭七省督師，名義囊括山西軍務，可陝西、山西分設督撫，各管各事。
傳庭手上殘兵新敗，後募之兵尚未訓練，守潼關尚且勉強，又哪裡有餘力渡河入晉援救？一紙檄文調不動山西一兵一卒。兩省各為戰守，此乃最大死局。
苟日升捏著下巴思索：“也不盡然，陛下莫非忘了倪尚書之前帶去潼關的兩萬京營精銳。
按照兵力計算，如今潼關當有近五萬兵力，近三萬精銳。
守陝西不能只守潼關，必須兼顧山西。
山西若潰，潼關再強亦是孤島。
如今上策，當急令周遇吉固守寧武外三關，死死拖住闖軍北上之路；令倪尚書堅守太原，收攏晉南潰兵。
同時下密旨告誡姜瓖，許以厚賞，穩住大同，不可使其倒向闖賊。
令孫傳庭抽調兩萬精銳暗中行兵入山西夾擊闖賊，迫使其退回黃河南岸。”
崇禎擰眉沉思，心中顧慮：“若抽調潼關大半精銳入山西夾擊闖賊，潼關豈非空虛，屆時.........”
苟日升拱手：“陛下無需顧慮，李自成大軍入山西，牽制潼關的兵力必然有限。
潼關易守難攻，兩萬兵力防守足夠。
不過微臣建議孫督師留守陝西主持，嚴防局勢有變。
只需遣一擅長野戰偏將入陝西配合夾擊即可！
另外令西協總兵唐通分兩萬大軍南下配合夾擊闖賊。
三面合圍，闖賊初入山西駐地不穩，後續糧草匱乏，不論戰事能否建功，只要擋住闖賊腳步，只需一月，闖賊必然被迫退回黃河南岸再圖謀劃！”
崇禎臉上依舊帶著疑慮，但眼眸己經亮了，“依苟愛卿所言，若令西協總兵分出兩萬大軍南下，建奴突襲西協關口當如何應對？”
這是他最後的擔憂。
“這個陛下此時無需多慮！”
苟日升分析道：“如今建奴內部還在爭權，多爾袞就算快速勝出，主力大軍也不會在此時突襲西協關隘。
原因有三；其一，建奴此時大軍屯兵山海關一帶，正在收攏山海關外各鎮。
其二，多爾袞此時樂見大明內鬥，我們於李自成兩敗俱傷才是他想看到的，他不會在此時打擾我們的大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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