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宮燈搖曳,殿外寒風呼嘯。爆竹几聲遠遠飄入殿內,聽來非但沒有新年吉慶,反倒更襯得滿城風雨,山河飄搖。
城中少數依舊宴飲歡聚的勳臣高官,也多是強作笑顏。
酒席之上,笑語之間,私下總免不了低聲議論潼關戰局、京北邊備。
歡樂只是表面,一股惶惶不安的氣息,籠罩整座北京城。
夜色越深,北風愈厲,萬家燈火稀疏,偌大帝都,竟沒有幾分過年的喜氣。
苟日升還沒能搬進豪宅伯爵府,與同樣孤身在京的同窗匯聚他的小西合院。
火鍋上空熱氣嫋嫋,香味充斥整個正堂,眾人推杯換盞,看似其樂融融,實則除了苟日升跟小聾子外,其他人臉上的均有化不開的憂愁。
那是對未知的擔憂、恐慌。
十年寒窗才熬到金榜題名入朝為官,現在大明朝廷隨時有傾覆之危,誰能不慌。
“都耷拉臉做什麼,大過年的開心些,不管天塌地陷那都是後面的事情,別讓明天憂愁壞了今天的性興質。”
老子一個準駙馬都沒你們臉色難看,苟日升端起酒杯,“來來,大家舉杯同飲。今天是我們在京城過的第一個年,同在異鄉為異客,吃好喝好最重要!”
“大.....君旭兄說的對,今天是我們在京城過的第一個年,別讓還未發生的事情掃了今天的興致!”
何久雲端起酒杯笑道。
隨後丘俊孫、雲東來、周爽等人紛紛笑著舉杯同飲,但臉上的憂愁並沒有散去多少。
苟日升也沒有多說什麼,現在的局勢沒人能無視,最近邊防急報好像越來越多,李自成這是按耐不住要強渡黃河走進山西了。
其實他也擔心邊防戰事,只不過他想得開,既然他現在插不上手,擔心除了消耗自己外,沒有任何作用。
還不如想開點,吃好喝好,別為難自己。
他只希望崇禎能快點把他要的將領給調來,組建大軍刻不容緩。
對於軍事他不是不懂,但懂跟精通是兩碼事,專業的事還得專業的人來幹。
有大軍在手也能讓他在面對如今的局勢多幾分底氣。
一頓年夜飯還沒吃完大門就被敲響了,正在門房開小灶的王五賀六跟王福三人連忙起身開門,見到來的是宮內公公,三人都愣了一下。
這大過年的,宮內公公怎麼登門了!
“見過這位公公,不知此來為何?”王五拱手,這人他沒印象。
來的太監也不認識王五賀六,聞言挑眉道:“咱家乃陛下駕前內臣,你們家苟大人呢?陛下口喻,傳苟大人立即進宮見駕!”
他捏著個蘭花指,聲音尖細,眼神三分倨傲三分輕蔑,就是沒有一分尊重。
王五擰了擰眉,眼神有些不爽,說的好像誰不是跟陛下混的一樣。
對方的態度雖令他不爽,但對方代表的是皇帝,他也沒真敢翻臉,指了指正堂道:“今日除夕,我家大人正跟幾個同窗一起吃年夜飯呢!”
“帶路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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