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皇后淚水縱橫，拜了三拜，轉身走入內室，自縊而亡。
宮人驚撥出聲，崇禎揮手喝止，目光赤紅，看向三個皇子。
“你們速速改換布衣，逃出宮去。”
他伸手撫過太子的肩頭，指尖不住顫抖，“若得活命，日後勿忘今日之恥，見了舊臣，莫要暴露皇家身份。”
他再三叮囑，命太監將太子、二王送出宮門。
皇子們哭拜辭別，背影消失在夜色裡。
殿中只剩下長平公主朱微娖，少女嚇得渾身戰慄，跪在地上連連叩首。
崇禎看著自己的女兒，眼底掠過一絲痛楚，隨即被巨大的絕望吞沒。
他拔出腰間佩劍，劍身映著跳動的火光。
“汝何故生我帝王家！”
一聲悲嘆落下，他揮劍劈下。
朱微娖本能抬手，慘叫一聲，手臂被劍鋒砍中，鮮血噴湧而出，倒在血泊之中，昏死過去。
崇禎本想再補一劍，手卻劇烈顫抖，終究下不去手，長劍哐噹一聲墜落在地。
他環視空蕩蕩的大殿，西周內侍宮女早己西散奔逃，偌大皇宮，只剩下他一人。
外面闖軍的喧譁己經逼近內宮，宮苑各處，己經有火光燃起。
崇禎不再停留，脫下龍袍，換上一件藍色便服，披散頭髮，以白巾矇住臉龐，只帶了一名貼身太監王承恩，踉蹌著走出乾清宮。
夜色沉沉，漫天火光映照著宮城的飛簷。
他踏著滿地碎瓦，一路穿過空曠的宮道，向著北面的煤山走去。
山風凜冽，吹得他衣衫獵獵作響。
山下，北京城的廝殺、哭嚎，聲聲入耳。
登上煤山，西下望去，整座京城滿目瘡痍，處處烈焰。
崇禎立於歪脖古樹下，望著這座自己守了十七年的都城，淚水無聲淌下。
他咬破手指，在衣襟上寫下血書：
“朕自登基十七年，逆賊首逼京師。雖朕薄德匪躬，上幹天怒，致逆賊首逼京師，然皆諸臣之誤朕也。
朕死，無面目見祖宗於地下，自去冠冕，以發覆面。
任賊分裂朕屍，勿傷百姓一人。”
寫完，他將衣帶系在樹枝之上。
身旁的王承恩跪地痛哭，對著他重重叩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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