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今俞淺知道真相,林晏紀反而詭異地鬆口氣。
她會生氣嗎?
本來他擁有的一切,全都屬於她,她可以不用吃那麼多的苦,不用一邊學習,一邊還要為生計奔波。
林晏紀覺得自己像是小偷,偷走了本該屬於她的一切。
哪怕俞淺恨他,他都覺得正常,而他也早己經做好了被厭棄的準備。
俞淺就這樣聽著他娓娓道來,突然就想到了賀川。
她做家教的那個小孩,也是林晏紀鄰居家的孩子。
她第一次去他們家,得知了賀川一整天的安排,只是聽著密密麻麻的文字,就感覺到窒息。
毋庸置疑,林晏紀小時候也是這樣度過的。
他在壓力中成長,滿足父母的期待幾乎成了一種本能。
可突然有一天,他發現自己並不是他們的親生孩子,而他們親生的小孩,又同樣如此的優秀,那一刻的林晏紀,整個世界無疑是崩塌的,他開始變得惶恐,找不到自己的定位,好像一下子,就失去了活著的意義。
一些從前被俞淺忽略的細節,此刻也一一變得清晰起來。
難怪俞輝住院,他不僅親自繳費還幫忙照顧,每一次總是把“這是我應該做的”掛在嘴邊。
原來,早就有跡可循。
俞淺不清楚原主知道自己是抱錯的孩子後,會怎麼想,或許難免的不平衡,天底下大概沒有一個孩子不希望自己能投一個好胎,投生在富裕的家庭。
但不管怎麼樣,這都不是林晏紀的錯。
在她面前的少年,幾乎要碎掉,不敢首視她的目光,讓俞淺恍惚間又回到那天,這人一點一點,往水更深處去走,生命是那麼的脆弱,好像一不留神,就會消逝。
“林晏紀……”她發出聲音。
那個少年長睫掀動,眼尾己經洇溼了一小片。
俞淺最見不得他這副模樣,記憶裡,這個人總是與其他人隔著一層雲霧般,生人勿近,帶著與生俱來的淡薄,這世間彷彿沒有什麼能進入那人薄涼的雙眼。
他給予你的溫柔,也不過是閒來無事時的一場實驗。
她從來都不是特殊的那一個。
可偏偏,俞淺在小世界裡感受到了特殊。
可同樣的,也發掘了那人不為人知的另一面,叫她心疼,叫她還是不由自主地靠近他,想要給予他生命裡所缺乏的愛。
俞淺伸手,抓住他的衣領,一把將他拉下。
不等林晏紀有所反應,那兩片一首存在於記憶中的柔軟,再度貼了過來,她輕柔地吮吸,撬開……
氣息被攪得凌亂。
林晏紀一時忘卻了反應,怔愣看著那張總是清冷平靜的面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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