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醫學宗師孫思邈》033 欲初遊行醫(1)

作者:我有錢我有顏·2個月前

經過一年鄉間行醫的沉澱,他的醫術愈發精進,手中的婦兒手記又添了兩本,可眼見著渭北高原一帶連年霜寒,不少村落缺醫少藥,百姓飽受病痛折磨,尤其是老人孩童,熬不過寒冬的不在少數,他心中便久久難安。

這日晚飯後,孫家小院的油燈下,孫思邈端坐在桌前,看著手中記滿渭北病患疾苦的草紙,抬眼看向身旁的父親、母親與妻子:“爹,娘,溫氏,我思慮多日,渭北溝壑縱橫,鄉民生計艱難,病痛纏身卻無醫可治,我想獨自前往那裡,踏霜行醫,為百姓祛除病痛。”

孫孝冰眉頭微蹙:“邈兒,渭北那地方荒寒偏僻,山路崎嶇難行,冬日更是霜雪封山,你孤身一人在外,風餐露宿,吃住無定,我和你娘實在放心不下。”

孫母李氏聞言,眼眶瞬間就紅了,她放下針線,伸手撫過兒子尚顯稚嫩卻滿是堅毅的臉龐,聲音哽咽:“邈兒,娘知道你心善,一心記掛著百姓疾苦,可你才十九歲,從未獨自離家這麼遠,天寒地凍的,娘怎能安心?”

“爹,娘,醫者本就當以救人為己任,豈能因路途艱險、環境苦寒便退縮?我年輕力壯,吃得苦,此番前去,不過是換個地方行醫,等那邊的病患少些,我便早日歸家侍奉雙親。”

溫氏坐在一旁,默默聽著,眼底滿是不捨,卻未曾出言阻攔。她深知丈夫的心意,也懂他心中的濟世情懷,良久,她才抬眸,眼中含著淚光:“公子既有此心,我與爹孃定然支援。只是渭北霜雪重,風寒刺骨,你在外一定要照顧好自己,切莫為了病患累壞了身子。”

孫思邈看著溫婉懂事的妻子,心中滿是愧疚與暖意,輕聲道:“委屈你了,剛成婚不久,便要留你獨自在家照料爹孃,打理家事,還要守著藥圃。”

“夫妻本就該相互扶持,公子行醫濟世是大善,我守好這個家,等你平安歸來,便是我分內之事,何來辛苦之說。我今夜便為你收拾行裝,備好草藥與乾糧,定不讓你在外受半分委屈。”

李氏看著兒子與兒媳這般和睦相知,心中既有不捨,又有欣慰,她擦了擦眼角的淚,連忙起身:“我也去,為邈兒縫補加厚的棉衣、布襪,再做一雙結實的草鞋,渭北天寒,可不能凍著我的兒。”

孫孝冰放下書卷,也站起身,沉聲道:“我去收拾些趕路的物件,再去尋鄰人借塊防雨的油布,山路遇著雨雪,也能遮一遮藥箱和醫簡,別讓藥材受潮、醫簡損毀。”說罷,便邁步出門,趁著夜色去張羅,這個沉穩內斂的父親,向來把疼愛都藏在實打實的行動裡,事事為兒子考量周全。

接下來的兩日,孫家小院裡滿是默默忙碌的身影。李氏坐在炕頭,一針一線,將舊棉衣拆了,添上厚實的新棉絮,袖口、衣襟都縫得嚴嚴實實,生怕透進一絲寒風,又連夜趕製了加厚的布襪與耐磨的草鞋,鞋底納了一層又一層,只為讓兒子行路時能安穩些,少受些顛簸之苦。

孫孝冰則仔細修整孫思邈常用的竹製藥箱,在箱底墊上軟布,防止草藥顛簸受損,還特意尋來一根紋理緊實的木杖,細細打磨掉所有毛刺,遞到孫思邈手中:“渭北山路陡,拿著這木杖,爬坡過溝穩當些,遇著野物也能防身,凡事多小心,切莫莽撞。”他話語不多,卻句句都是沉甸甸的疼愛與牽掛。

溫氏則守在灶房與藥圃之間,白日里去藥圃精心採挖、晾曬、炮製當歸、黃芪、乾薑、艾草等耐寒治風寒的草藥,細細分類打包好,穩穩裝進竹製藥箱。夜裡便守著灶臺,用家中僅存的麥子,連夜烙了一摞又一摞厚實的麥餅,用粗布包了一層又一層,又將乾糧仔細裝在布囊裡,牢牢繫好繩結。她還找出家中最厚實的布料,連夜為孫思邈縫了一對護膝,針腳細密緊實,裹在腿上,定能牢牢抵禦渭北的刺骨寒霜。

臨行前一日,溫氏將收拾好的竹製藥箱、銀針包、醫簡乾糧一一擺放在桌案上,又把護膝、加厚布襪放在棉衣旁,輕聲叮囑:“公子,藥箱裡我分了類,左邊是治風寒感冒的草藥,右邊是婦兒常用藥,銀針包我放在最上層,取用方便。這護膝你一定要戴上,早晚踏霜行路,護住膝蓋,別落下風寒之症。麥餅我裝了足有半月的量,若是吃完了,便在當地尋些粗糧,切莫餓著自己。”

孫思邈一一應下,看著妻子眼底的紅血絲,知她連日未曾好好歇息,心中滿是動容。

孫孝冰坐在一旁,拍了拍他的肩膀,語重心長:“出門在外,行事要穩,治病救人要盡心,更要顧好自己的身子。咱家不求你揚名立萬,只求你平平安安,每隔些時日,託人捎個書信回家,讓我和你娘,還有溫氏,知曉你的音訊,莫讓我們整日懸著心。”

“爹,我記下了,定不會讓您和娘、溫氏牽掛,但凡有機會,便會託人傳信歸家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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