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醫學宗師孫思邈》071 多了二十名弟子(1)

作者:我有錢我有顏·2個月前

北周靜帝元年,孫思邈年滿三十九歲。

歷經三年安穩行醫,孫思邈的茅廬早己成了十里八鄉的救命地,每日求醫之人絡繹不絕,肩頸痺痛、風溼骨病、小兒積食、婦人產後虛損……各類病症數不勝數,他一人從早忙到晚,連喝口水的功夫都沒有,常常是這邊病患還未診治完,那邊又有百姓拄著柺杖、扶著親人焦急等候。

這日黃昏,送走最後一位拄著柺杖的老叟,孫思邈揉了揉酸澀的雙眼,指尖還沾著草藥的碎屑,案上的竹簡、銀針、藥臼堆得滿滿當當。溫氏端來一碗溫熱的米粥,輕聲嘆道:“夫君,你整日這般操勞,身子怎麼扛得住?今日從清晨忙到日落,連午飯都沒顧上吃,再這樣下去,你也要累垮了。”

孫思邈接過粥碗,淺嘗一口,看著案上未整理完的醫案,眉頭微蹙:“我倒無妨,只是眼下病患太多,我一人實在顧不過來,昨日山外有個孩童得了急驚風,等我趕去時,己然耽誤了時辰,每每想起,心中便愧疚難安。”

溫氏輕輕為他揉著肩頭:“我知道你心善,見不得百姓受苦,可你終究只有一人,縱有通天醫術,也難救天下所有病患。不如……你收幾個徒弟,把醫術傳下去,日後有弟子們幫你,既能減輕你的負擔,也能讓更多百姓看上病。”

這話正戳中孫思邈的心事,他放下粥碗,眼中滿是認同:“娘子所言,正是我近日所思。醫術之道,貴在傳承,我畢生鑽研的針法、藥道,若只藏於我一人心中,百年之後便會湮沒,百姓便再無依靠。唯有收徒傳藝,讓醫道廣傳,才能真正護佑蒼生。”

溫氏笑道:“既然如此,那便著手張羅吧,咱們不圖別的,只選那些心性純善、肯吃苦、心懷濟世之心的孩子,莫要收那些貪圖名利、心術不正之徒,免得辱沒了醫道。”

“娘子放心,我收徒,絕不看家世出身,不收銀兩禮物,只看心性。無論鄉鄰子弟、流離流民,還是山中貧苦人家的孩子,只要心懷仁善,願意學醫救人,我便傾囊相授。”

次日一早,孫思邈便將收徒的訊息,託往來求醫的百姓傳了出去,言明不收分文學費,不索任何禮物,只收心懷濟世、心性純善之人,傳授採藥、製藥、針灸、診脈、養生全套醫術。

訊息一齣,貧苦百姓們無不感激涕零。要知道,尋常郎中收徒,不僅要收重金束脩,還只傳皮毛,像孫思邈這般分文不取、傾囊相授的,實屬罕見。

不過三日,茅廬外便聚滿了前來拜師的孩子,大的不過十五六歲,小的只有七八歲,有鄉鄰農戶的兒子,有戰亂中流離失所的孤兒,還有山中獵戶、樵夫的子弟,個個穿著樸素,眼神澄澈,卻都帶著對醫術的嚮往。

孫思邈端坐茅廬前的石凳上,面前擺著幾株常見草藥,有柴胡、甘草、艾草,還有一根銀針、一個脈枕。他看著眼前大大小小的孩子,溫聲開口:“諸位孩童,今日我收徒,先問你們三句話,答得真心,方可入我門下。第一,學醫為何?第二,學醫怕苦否?第三,日後行醫,可會嫌貧愛富、貪圖錢財?”

一個身著粗布短打、約莫十二歲的少年率先站出,躬身行禮:“回孫郎中,我爹孃皆因戰亂得病,無錢醫治早早離世,我學醫,是想日後像您一樣,救窮苦百姓,不讓他們像我爹孃一樣枉死。我不怕苦,砍柴採藥我都能做,日後行醫,絕不敢貪圖錢財,窮人看病,分文不取!”

這少年名叫趙彥,父母早亡,流落山間,靠打柴為生,平日裡常來茅廬幫著劈柴擔水,看著孫思邈行醫救人,早己心生嚮往。

孫思邈微微點頭,又看向一個怯生生的小女孩,女孩不過七歲,攥著衣角,小聲說道:“我學醫,想幫孃親治咳嗽,也想幫別的爺爺奶奶看病,我不怕苦,不貪錢。”

女孩名叫林巧,母親常年患咳喘,經孫思邈醫治後好轉,她便一心想跟著學醫,照顧孃親,救助他人。

一眾孩童紛紛作答,無一不是心懷善念,想為親人、為百姓解除病痛,無一人提及榮華富貴、功名利祿。

孫思邈看著這些質樸的孩子,心中滿是欣慰,當即選出二十名心性純善的孩童,正式收為弟子。

他起身對著孩童們拱手,孩童們見狀,紛紛跪地,行拜師之禮,齊聲喊道:“弟子拜見師父!”

孫思邈連忙扶起眾人,沉聲道:“今日起,你們便是我孫思邈的弟子,我先傳你們醫德,再傳醫術。醫者之道,人命至重,有貴千金,一方濟之,德逾於此。日後行醫,無論貧富貴賤、親疏遠近,皆需一視同仁,遇貧苦者,不僅要免費醫治,還要贈藥相助;遇急症者,無論晝夜風雨,皆要即刻前往,不得推諉。若有一人違背醫德,貪圖私利,便逐出師門,永世不得行醫,你們可記住了?”

眾弟子齊聲應道:“弟子謹記師父教誨,絕不敢忘!”

一旁的孫孝冰看著眼前場景,捋著鬍鬚笑道:“邈兒做得對,行醫先修德,無德者,醫術再高,也是害人,咱們孫家行醫,向來以德為先。”

李氏也笑著點頭:“往後這些孩子就在家中吃住,我和你娘子多做些飯菜,定不讓孩子們餓著,好好跟著你學醫。”

自此,往日清靜的茅廬,多了二十名弟子,頓時熱鬧起來,卻也井然有序。

孫思邈將弟子們分成幾組,因材施教,年長的跟著他診脈施針,年幼的先識草藥、學採藥,每日作息規律,從無懈怠。

每日天剛矇矇亮,孫思邈便帶著眾弟子上山採藥,太白山的一草一木,他都爛熟於心,走在山間,隨手指著一株草藥,便細細講解:“你們看,這是柴胡,性微寒,歸肝、膽經,可和解表裡、疏肝昇陽,治感冒發熱、肝鬱氣滯,採摘時需取全草,陰乾入藥,不可暴曬,否則藥效盡失。”

弟子們圍在身旁,手持竹籃,認真聆聽,趙彥記性最好,一邊採摘,一邊複述藥性,孫思邈見狀,笑著點頭:“趙彥,你且說說,甘草與柴胡配伍,有何功效?”

趙彥躬身答道:“甘草性平,味甘,可調和諸藥,與柴胡同用,能緩解柴胡之寒性,疏肝理氣,不傷脾胃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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