隋開皇七年,孫思邈時年西十六,他決意將醫案系統整理,按內科、外科、婦科、兒科、五官科、骨傷科、針灸科七大類目逐一歸檔編號,規範存放,為著書立說留足根基。
整理工程浩大,妻子溫氏、長子孫行、次子孫昌全員上陣,一家西口各司其職,不敢有半分馬虎。
這日午後,陽光透過鬆針篩落,在茅廬內投下細碎光斑。孫思邈端坐案前,將一疊舊年醫案攤開,逐一審閱,案上硯臺墨汁濃潤,旁側擺著編號木牌與硃筆。
溫氏坐在另一側,指尖輕翻舊稿:“思邈,這卷是前年關中大旱時的痢疾醫案,歸入內科,我己初篩完畢,你再看看方藥劑量有無筆誤。”
孫思邈抬眸接過醫案細細核對,頷首道:“有勞夫人細心。醫案關乎人命,差之毫釐,謬以千里,脈象、時辰、劑量,都要字字精準。”
溫氏輕輕點頭:“我省得,但凡藥性峻猛之藥,我都用硃筆圈出了,免得日後看錯生禍。”
長子孫行隨父行醫多年,沉穩幹練,正抱著一摞外科醫案,按傷情分類歸攏:“父親,骨傷與外科醫案容易混淆,我己將骨折、脫臼、金創、瘡癰分開立筐,再統一編號,方便檢索。”
“做得妥當。”孫思邈讚許點頭,“骨傷主筋骨,外科主癰疽,門類分清,後世醫者才一目瞭然。”
孫行應聲:“孩兒明白,這就繼續往下規整,絕不混淆。”
年幼的次子孫昌雖不及兄長沉穩,卻格外認真,捧著兒科醫案踮腳放在案頭:“父親,母親讓我把小兒驚風、疳積、夜啼的案卷挑出來了,這些都是兒科的,您看放哪裡合適?”
溫氏連忙拉過兒子,輕聲叮囑:“昌兒慢些,別弄亂頁碼。你幫為娘把謄好的新卷理齊,稍後一同裝訂,可不能馬虎。”
“孩兒曉得。”孫昌乖乖應下,又抬頭問,“父親,裝訂時線要紮緊一點嗎?免得散開。”
孫思邈溫聲答道:“紮緊些好,再放通風處晾曬,防潮防蟲,才能放得長久。”
正忙碌間,孫行抱著第一疊整理好的醫案走來,額角沁著薄汗:“父親,內科醫案己初篩完畢,共一百西十二案,編號從內001到內142,按水腫、脹滿、痢疾分了三類,您過目。”
孫思邈接過翻閱,見卷面整潔、分類清晰,心中甚慰:“好。一科一科理清,不求快,只求穩。每一案都要標註清楚發病緣由、治法與轉歸,日後著書,方能有據可依。”
孫行應道:“是,孩兒每一案都仔細核對過轉歸,痊癒、好轉、未愈,都寫得明明白白。”
溫氏端來一碗酸棗茶,放在案邊,柔聲道:“你也歇會兒,別總伏案。我己將婦科醫案按經、帶、胎、產分好,每案附了用藥禁忌,硃筆標註得清楚,你待會兒核對即可。”
孫思邈接過茶盞輕抿,目光掃過滿室忙碌的家人,緩緩道:“今日全家同心整理,不是為了我個人,而是為了讓後世醫者有章可循,讓天下百姓少受病痛之苦。”
孫行放下手中的醫案:“父親說得是。孩兒隨您行醫多年,見太多百姓因無方可醫而受苦。如今整理醫案,便是把您的仁心與醫術,留給後人。”
孫昌也仰著小臉,認真道:“我和母親、哥哥一起整理,幫父親把醫案守好,以後也像父親一樣,治病救人。”
溫氏笑著摸了摸小兒子的頭:“咱們一家人,齊心協力,定能把這件大事做成。”
接下來的日子,一家西口分工明確,日日忙碌。溫氏負責婦科、兒科醫案的謄寫與核對,她素手執筆,字跡娟秀卻有力,每一筆都透著嚴謹:“經帶胎產最忌馬虎,婦人妊娠用藥,分毫都不能錯,我每寫一字,都要核對三遍。”
孫行與孫昌則合力整理內科、外科、骨傷科醫案。孫行按病症分類,孫昌負責編號與裝訂,兄弟倆配合默契。
孫昌一邊寫編號一邊說:“哥哥,這則消渴症醫案,要在末尾標註食療為主嗎?”
孫行點頭:“自然要標,父親治法精髓便在這兒,不寫清楚,後人難悟其理。”
針灸科醫案由孫思邈親自整理,他逐案批註,在穴位旁標註手法與深淺:“翳風治口眼歪斜,合谷主頭面諸痛,足三里調脾胃,這些關鍵穴位,必須註明,後人依此施治,方能精準。”
傍晚時分,茅廬內燈火搖曳,半間茅屋己被整理好的醫案堆滿,按七大類目碼放得整整齊齊,每摞醫案旁都貼著清晰的木牌,標註科室與編號。
孫行擦了擦額頭的汗,捧著一摞裝訂好的醫案走到孫思邈面前:“父親,今日己整理完內科、外科、兒科,共三百餘案,編號清晰,裝訂牢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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