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醫學宗師孫思邈》115 堅守在義診棚中(1)

作者:我有錢我有顏·2個月前

寒來暑往,三載光陰彈指而過,深山茅廬的風霜,染白了孫思邈鬢間最後幾許青絲,卻讓他的眼神愈發澄澈通透,周身氣度也愈發沉穩溫潤。

這一日,正是孫孝冰三週年祭,山間晨霧散去,朝陽灑在松柏掩映的墳塋上,暖意融融。孫思邈身著素衣,最後一次清掃墓前雜草,焚香祭拜,對著父親墳墓深深三叩首:“父親,三年守孝期滿,孩兒未曾有一日違背您,守醫,守心,守貧的遺訓。如今亂世未平,蒼生仍在苦難之中,孩兒不能久居深山,當重拾醫道,下山濟世,不負您的教誨,不負醫者本分。”

言罷,他起身整理好身上素淨衣冠,將這三年潛心整理的醫書手稿悉數收好,最後看了一眼父親的墓塋,轉身邁步走出深山,迴歸滾滾紅塵。

三年山居守孝,不問世事,可山下的光景,依舊滿目瘡痍。

隋室暴政愈烈,天下群雄割據,戰火燃遍中原大地,關中地區更是動盪不安。城池殘破,村落荒蕪,隨處可見流離失所的百姓,他們衣衫襤褸,面黃肌瘦,或是身受戰亂刀傷,或是染上時疫臥倒路旁,哀嚎遍野,慘不忍睹。

孫思邈一路所見,皆是蒼生疾苦,心中滿是悲憫,原本平靜的心湖,再次被亂世苦難激起漣漪。他不再耽擱,即刻帶著三年守孝期間積攢的草藥,回到昔日與鄉鄰共處的深山居所,召集孫行、孫昌與一眾弟子。

父子三人相見,孫行、孫昌看著父親清瘦卻精神矍鑠的模樣,連忙上前躬身行禮,眼中滿是思念與欣喜。

孫行哽咽道:“爹爹,您終於守孝歸來,這三年寒廬清苦,讓孩兒好生牽掛。”

孫昌也連忙說道:“爹爹不在的這三年,山中鄉鄰雖安穩度日,可山下百姓飽受戰亂病痛之苦,日日都有人前來求醫,我們醫術淺薄,終究力不能及,百姓們都盼著您歸來。”

孫思邈看著兩個己然成熟的兒子,緩緩點頭:“亂世蒼生,皆為苦難,我既為醫者,便不能獨善其身。即刻收拾藥箱,整理草藥,在山間居所、山下要道分別開設義診棚,晝夜接診,但凡有患病百姓,一律施醫贈藥,分文不取。”

“孩兒謹遵父命!”孫行、孫昌齊聲應道,立刻著手準備。

短短一日,兩處義診棚便搭建完畢,棚前懸掛起寫有“濟世行醫”的素色布幡。

訊息傳開,方圓百里的病患百姓,紛紛扶老攜幼、步履蹣跚地趕來,一時間,義診棚前排起長隊,人聲嘈雜卻滿是期盼。

孫思邈端坐棚中,雙目澄澈,望聞問切一絲不苟,無論是戰亂刀傷、風寒暑熱,還是時疫輕症、陳年頑疾,他都辨證施治,精準開方。

孫行、孫昌分立左右,跟隨父親悉心學習,抓藥、煎藥、包紮傷口,一刻不停。

父子三人晝夜不休,困了便在棚中竹椅稍作歇息,餓了便啃幾口粗糧乾糧,始終堅守在義診棚中,不曾有半分倦怠。

有年邁的病患握著孫思邈的手,淚流滿面:“孫先生,您可算回來了!這三年戰亂不停,疫病橫行,多少百姓沒錢看病,活活熬死,唯有您免費施醫贈藥,救我們於水火,您是我們的活菩薩啊!”

孫思邈輕輕扶起身前老者,溫聲說道:“老人家言重了,我本就是醫者,治病救人乃是本分,亂世之中,能為百姓盡一份綿薄之力,是我分內之事,不必言謝。”

一旁患病的年輕士兵,看著孫思邈悉心為自己包紮傷口,愧疚說道:“先生,我們皆是征戰之人,連累百姓飽受戰亂之苦,您還願意救我,實在慚愧。”

孫思邈淡淡一笑,語氣平和:“醫者眼中,只有病患,無分兵民,但凡身受病痛,我皆會全力救治,不問出身,不問陣營。”

他始終堅守初心,不議論天下大勢,不評判各方勢力,眼中只有病痛疾苦,心中唯有蒼生性命,用一身醫術,在亂世之中為百姓撐起一片安康之地。

時光匆匆,轉眼便至這年秋天,關中大地局勢再變。李淵、李世民父子於太原起兵,舉義西進,一路軍紀嚴明,秋毫無犯,西渡黃河攻入關中。

飽受隋室暴政欺壓的關中百姓,早己苦不堪言,聽聞義軍前來,紛紛簞食壺漿,帶著糧食、酒水走上街頭,夾道迎接,歡呼之聲響徹街巷。

訊息傳到山間義診棚,孫行看著絡繹不絕的迎接百姓,忍不住對父親說道:“爹爹,李唐義軍攻入關中,百姓皆自發相迎,可見民心所向,我們是否也該前去迎接,以示敬意?”

孫昌也附和道:“是啊爹爹,如今各方勢力割據,李唐深得民心,若是能與他們結交,日後我們行醫也能多幾分安穩。”

孫思邈聞言,輕輕搖頭,依舊低頭為眼前病患診脈:“我等身為醫者,當一心治病救人,不問朝政,不附權貴,不攀軍門。天下興衰,乃是朝政之事,我等只需堅守醫者本分,救死扶傷即可。百姓迎接,是民心所向,我等不必刻意迎接,也不必刻意疏遠,做好自己的事便好。”

說罷,他起身吩咐孫行、孫昌:“即刻在入城要道旁,再搭建一處施藥棚。戰亂之中,無論義軍士兵,還是沿途百姓,必有受傷患病之人,但凡前來求醫者,一概全力救治,不得推諉,不問其身份陣營。”

“孩兒明白!”孫行、孫昌領命,立刻帶著弟子搭建新的施藥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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