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日早朝,沈宴辭進殿時,禮部一列己經站齊。
宋維楨站在前頭,官袍齊整,手中捧著笏板。他沒有看沈宴辭,只在內侍唱名後上前一步。
“臣有本奏。”
皇帝坐在御案後:“說。”
“永寧侯沈宴辭,近來屢借內宅瑣事驚動朝廷,縱容幼女當眾議論朝廷命婦,壞長幼之序,損婦德之教。京中各府如今人人自危,家中賬冊也要送到一個五歲女童面前查驗。長此以往,朝廷禮制何存?”
殿內很安靜。
昨日長公主府查賬的結果己經送進各部。有人補米,有人補衣,還有人連夜把自家善棚的管事綁去了京兆府。
不少朝臣昨晚都沒睡好,他們是怕團團問東西去了哪裡。
賬冊能繞,話也能繞。可沈團團問冷的人有沒有衣穿,餓的人有沒有粥喝,誰若答不上來,繞得越多越難看。
宋維楨要壓住沈宴辭,殿中不少人願意看結果。
皇帝問:“宋卿所奏,是說馮氏粥棚不該查?”
宋維楨道:“臣並無此意。貪墨自當嚴懲。臣所論者,是沈家家教。沈團團年僅五歲,屢次在命婦面前出言無狀。昨日還以破碗置於長公主案前,逼宋夫人認錯。婦人內宅之事,何至於此?”
御史顧成上前:“臣附議。沈姑娘童言無忌,卻被永寧侯帶入宮中、帶去查案,外間己有傳言,說朝廷辦案全憑孩童一句話,於國體有損。”
沈宴辭站在武勳末位,沒有急著出列。
宋維楨今日不談善棚銀兩,只談規矩。
若他先拿出馮夫人的供詞,宋維楨便可說犯婦攀咬。朝臣的注意也會從缺失的棉衣,轉到證詞真偽。
這場彈劾來得很快。
宋維楨想先把團團從案子裡趕出去,再處理馮夫人的供詞。
皇帝看向沈宴辭:“永寧侯,你可有話說?”
沈宴辭出列:“臣有一事不明,想請教宋尚書。”
宋維楨側過身:“侯爺請講。”
“宋夫人主持寒衣棚,收銀三千兩,發衣名冊有327處重複,採購棉布的價錢高出市價一倍。宋尚書說這是內宅瑣事?”
宋維楨道:“內宅賬目有誤,自有府中管事與官府查辦。臣今日所奏,與此無關。”
“百姓捐入寒衣棚的銀子,屬於誰?”
“自然用於善舉。”
“既用於善舉,宋府為何將銀子付給宋夫人孃家的布莊?”
宋維楨皺眉:“沈侯爺,內子己經補足虧空。”
“補了,就不必問原先去了哪裡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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