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為何當時不報官？”
婦人擦了擦眼睛：“女學是禮部辦的。夫家又說，女子鬧上公堂，沒錯也成了錯。我們只能認。”
宋青儀閉了閉眼，那名學生她記得，退學文書是她籤的。
崔氏說姑娘偷拿同窗首飾。她問過，沒查到贓物。宋維楨卻讓人傳話，說此事不可張揚，寫一句德行不端便好。
她簽了。
後來那個名額賣了西十兩。
宋青儀站起來：“那份退學文書，是我所籤，我願擔責。”
婦人看向她：“我女兒沒有偷東西，對不對？”
“沒有。”
“那你為什麼寫？”
宋青儀停了許久：“我怕丟了夫子的位置。”
婦人沒有罵她，她只坐在地上，哭得很低。
宋青儀走過去，跪在她面前：“是我害了她。”
宋維楨抓住這句話：“裴大人己經聽見。女學學生進退皆由宋青儀簽發，她因個人私心汙損學生名聲，如今反來攀咬兄長。”
宋青儀回頭：“兄長，你當年讓我守望門寡，我不肯。你關了我三年。後來讓我去女學，你說，只要我聽話，宋家便準我留在外面。”
宋維楨道：“家中管教，與本案無關。”
“有關。我怕再被關回去，所以你送來的名單，我都簽了。”
“你怨恨宋家，證詞更不可信。”
“我怨。”
堂內眾人看著她，宋青儀沒有避開。
“我也做過錯事，受害不等於無錯。我今日認我簽過的每一份文書，也認我沒替那些學生說話。”
她從袖中取出一冊名錄：“這些是三年內被換走名額的學生，共十九人。七人被寫德行有虧，西人被寫學業不佳，餘下八人以家中變故退學。真實原因，我記在後面。”
裴照接過名錄：“為何現在才拿出來？”
“原本想留著，有朝一日替自己說話。”
“如今呢？”
宋青儀看了許青禾一眼：“有孩子問我，交了錢為什麼沒有雞蛋。我答不出來。”
團團坐在旁聽席，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碗。
她那天只吃了半個雞蛋，沒想到後面還有這麼多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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