待衛秉桓坐在妝臺前,看著鏡中的女子,一時被驚的合不攏嘴。哪怕之前己經見過這張臉無數次,可用雲舒月的眼睛看現在的自己,仍然被驚豔到了。
雲舒月拿起一把玉梳,動作十分熟練地替衛秉桓打理著如瀑的青絲。
她先將長髮中分,隨後在頭頂兩側各挽起一個圓潤的髮髻,用發笄穩穩固定,又在髻中各引出一撮髮絲,使其順著臉頰自然垂落。
衛秉桓看著鏡中自己,只覺得繁瑣至極。可偏偏此刻,他只能乖乖坐著,任由雲舒月在他髮間盤弄。
“公子莫急,”雲舒月一邊細緻地為他整理垂下的髮絲,一邊柔聲說道,“這是未嫁少女的打扮,雖不及婦人髮髻那般繁複,卻也最襯公子現在的年紀。”
衛秉桓聞言,心中又是一陣彆扭。未嫁少女?他一個頂天立地的男子,竟被打扮成待字閨中的姑娘,這傳出去,他衛秉桓還要不要做人了?
雲舒月又問道:“公子,要不要奴家給您臉上點胭脂水粉?”
衛秉桓像一隻炸毛的貓,連忙搖頭。開玩笑,穿女子衣裳,盤閨閣少女髮髻也就算了,還要像女子那般塗抹脂粉,他那屬於男子的自尊心堅決不允許!
雲舒月也沒有堅持,只是覺得心裡總覺得少了點什麼。她本是一個極其看重自己外貌的女子,每天都會把自己打扮得很精緻。
兩人一時無話,氣氛略顯尷尬。這時門外突然傳來男子的聲音:“公子,你醒了嗎?”
雲舒月下意識看向衛秉桓。
“這就是我說的那個家奴,是我的跟班,叫李二,你讓他在外面等著,語氣冷硬一點,拿出本少的威嚴。”衛秉桓低聲說道。
雲舒月這才清了清嗓子,對外面說道:“在外面等著!”
她的語氣引得衛秉桓一陣側目。剛才雲舒月說話的語氣,竟沒和原先的自己相差多少。
她這麼快就代入了嗎?
雖然他一首想要雲舒月更好地扮演自己,可見她拿捏的如此準確後,他反而有點心煩,那感覺就好像看著自己被別人完全取代了一樣。
果然,屋外的李二沒有覺得任何不妥,出聲提醒道:“公子,快到午時了,再不回府,老爺那邊恐怕不好交代。”
“知道了!”雲舒月冷冷地說道。
衛秉桓喉嚨有些乾澀,一時不知該說什麼,末了還是開口:“剛才你只學到了本少的皮毛,還得繼續練,切不可被人看出端倪。”
雲舒月點了點頭。剛才板著臉說話,竟讓她感覺有些爽快。身為青樓女子,她一首被各種條條框框束縛,學習各種規矩禮儀,連大聲說話都不被允許,每天都要強顏歡笑,從來沒有這樣過。
隨即,她像是想到了什麼,轉身從身後的櫃子中取出一條絲帕遞給衛秉桓。
“這是?”衛秉桓不解道。
“公子,我們女子笑時,需用絲帕遮住口鼻,切不可失了儀態,這是身為女子的基本禮儀。”雲舒月輕聲解釋道。
衛秉桓看著那條絲帕,眉頭擰成了一個結,滿臉寫著抗拒。
“公子不是害怕外人看出來嗎?”雲舒月看著他,語氣平靜,“奴家自會努力扮演好公子,也望公子能代入奴家的身份,為了奴家,也為了您自己。”
“身為女子就是這般,生來如此。”雲舒月垂下眼簾,再抬起眼時,眸中浮現出一抹化不開的哀傷。
衛秉桓一時說不出話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