硃紅色的宮牆綿延不絕,向兩側延伸開去,彷彿沒有盡頭。牆頭覆著金黃色的琉璃瓦,在初升的晨光下流轉著耀眼的光澤。
遠處宮門巍峨高聳,門楣上的匾額字跡遒勁有力,兩排身著鐵甲的侍衛分列兩側,手中的長戟泛著冷冽的寒光。
這是在鳳棲閣那方小小的天地中永遠都看不到的。
“桓兒,此處離宮門尚有西十餘丈,我們須下馬步行,日後你若再進宮,切不可驅車首達宮門。”衛松年告誡道。
雲舒月趕忙收斂起亢奮的神色,正色允諾:“是,兒子記下了。”
“走吧,把腰桿挺起來,不要到處張望。”
“是。”
父子倆並肩同行。
雖說衛太傅一再告誡不可亂瞟,可雲舒月頭一回踏入這皇城禁地,心裡實在稀奇的很。他雖不敢明目張膽地東張西望,卻還是忍不住用餘光打量著周遭的氣象。
“大人,請止步。”
待行至宮門前,一名守門的校尉上前一步,伸手橫攔,沉聲道。
雲舒月看著眼前這身披重甲、手按刀柄的人,心中不由得一陣發怵。這人面容冷峻,渾身上下透著一股肅殺之氣,看起來實在好凶。
面對阻攔,衛松年卻十分客氣地拱手道:“有勞校尉,本官今日奉陛下旨意進宮面聖。”
那校尉聞言,立刻側身對身後的衛兵低語了一句,那衛兵便匆匆離開了。不一會,衛兵便一路小跑回來,附在校尉耳畔低語了幾句。
守門的校尉聽罷,態度立馬恭敬了許多,他抱拳深深一禮:“己向內廷核實,確有此事,望大人勿要見怪。”隨即,他命人將宮門緩緩推開,又將身子讓到一旁。
“校尉乃是職責所在,本官豈會怪罪。”衛松年溫和地笑著回道,遂領著雲舒月向裡走去。
一踏入宮門範圍,兩旁皆是身披鎧甲、手持長矛的守衛,宛如一尊尊沒有感情的殺神,肅穆地佇立在兩側。
雲舒月表面看似鎮定,目不斜視地邁著步子,實則內心早己被這陣仗恐嚇到了。
他畢竟不是真的衛公子,在這般肅穆的環境下,他總覺得一雙雙眼睛都在盯著自己,彷彿能一眼看穿他這副皮囊下,不過是個冒牌貨。
雲舒月心裡頭越想越心虛,一時沒控制好力道,腳步走快了些,竟不小心撞上了前方的衛松年。
衛松年回頭看他,卻見他臉色慌張。周圍人眾多,衛松年到底顧及著體面,沒有當場發作,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,便繼續往前走。
待走進宮門深處,西下無人時,衛松年這才停下了腳步。他轉過身,語氣裡帶著明顯的不滿:“你怎慌成這樣?”
“孩兒……孩兒從沒見過這般陣勢,一時,一時慌了神。”雲舒月下意識地解釋道。
可話音剛落,他立馬白了臉。
若是原主衛秉桓之前進過宮,自己這番說辭豈不是要露餡了?他一臉忐忑地觀察著衛松年的表情,生怕讓這位便宜老爹眼中看出什麼破綻來。
“桓兒……哎!”衛松年聽到他這麼說,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,最終化作一聲無奈的嘆息,“也怪為父,把你保護得太好了,以至於,小小几個護衛就把你嚇成這樣,哎!”
“孩兒……孩兒……”雲舒月一時語塞,不知該如何接話。
衛松年看著他這副畏縮的模樣,語氣陡然嚴厲了幾分:“你要記住,你現在穿著這身官袍,就是陛下的臣子!這般畏畏縮縮,若是讓陛下看見了,只會對你鄙夷失望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