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公公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，正欲轉身，卻又像是想起了什麼，停下了腳步。
“對了，衛太傅，陛下還有一段口諭，令我親自說與太傅。”
“公公請講。”衛松年聞言，神色一凜，立刻端正了姿態。
“陛下讓太傅明日領著衛節度公去宮裡面聖。至於具體是什麼原因，咱家也不知道。”
聞言，衛松年心中一緊。但他畢竟是久經官場的人，面上不露半分異樣，深深一揖：“有勞公公了。
曹公公目光越過衛松年，落在了一旁的雲舒月身上，最後說道：“衛太傅，府上如今可是雙喜臨門，接下來有的忙了。咱家就不多留了，告辭。”
“公公慢走！”
說罷，曹公公轉過身，在一眾護衛與儀仗的簇擁下，浩浩蕩蕩地轉身離去。
首到那明黃色的儀仗徹底消失在長街盡頭，衛松年這才轉過身，看向雲舒月，沉聲道：“桓兒，隨為父進府。
雲舒月跟在衛松年身後，進入了書房。
“桓兒，”衛松年轉過身，目光如炬地盯著他：“陛下命你明日隨我進宮面聖。可似你剛才接旨那般呆愣的模樣，只會給衛家招來災禍。”
“哼！為父平日裡對你實在太過縱容，以致你在聖旨面前都沒個規矩，差點釀成大禍。”衛松年又冷哼一聲。
雲舒月立刻垂下頭：“請父親教誨。”
見他如此，衛松年語氣放緩了些許，“今日，為父便親自教教你，明日該如何在天子面前得體。”
說罷，衛松年傳授起伴駕的規矩。
“明日進殿，步伐需穩，不可東張西望。面見聖上時，不可首視龍顏，目光應垂於陛下方寸之間……”
“回話時，語速要緩，字音要清。切記，不可用‘我’，不可用‘吾’，只能自稱‘臣’或‘微臣’。陛下問話，需先答‘回稟’或‘遵旨’，再陳情由。若陛下問及你不通曉之事，萬不可信口雌黃，需叩首回一句‘臣愚鈍，請陛下示下’便可……”
衛松年說得事無鉅細，雲舒月則聽得全神貫注。
哪怕是他以前在青樓裡學琴、背那些曲譜時，也從未有過這般聚精會神、生怕漏掉一個字。
原因無他，剛才跪地接旨那一幕，己經徹底將皇權那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刻進了他的骨子裡。他可不想因為一個不小心，就被皇帝給咔嚓了。
“記住了嗎？”衛松年停下講解，銳利的目光掃過他。
“記住了，兒子定當銘記於心！”雲舒月答得擲地有聲。
衛松年微微點頭，似乎對他敬畏皇權的態度還算滿意。
然而，衛松年並不知道，雲舒月緊張是真的緊張，但在這份對皇權的敬畏之下，還夾雜著一絲興奮。
那可是當今皇上啊！
放在以前，別說是親眼見到這位九五之尊，就連在心裡偷偷想一下都不敢。而明天，他就要站在這位掌握著天下人生殺大權的帝王面前了！
想想就很激動！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