衛秉桓麻木地對著鏡子,一遍又一遍地調整著面部僵硬的肌肉。
她強迫自己變成一汪虛假的、柔順的春水。
漸漸地,鏡中那個穿著正紅軟緞裙的女子,眉眼越來越順從,姿態越來越嬌媚。
那是一張完美的俏臉。
她眼睜睜地看著鏡子裡的自己,看著那屬於衛公子的影子,在一遍又一遍規訓中,被一寸一寸地剝離,變得越來越淡。
不……不能這樣!
衛秉桓在心底瘋狂地吶喊。
她盯著鏡中那張溫婉嬌柔的臉,試圖從那層脂粉與媚態之下,找回一絲屬於自己的痕跡。
她想起自己曾經鮮衣怒馬,想起自己曾經揮斥方遒。她是衛秉桓!是頂天立地的衛家大少爺!
怎麼能變成這副搖尾乞憐的模樣?!
可當她試圖在眼底凝聚起一絲傲骨時,趙嬤嬤手中的戒尺便chouda在了shen上,提醒著她現在的處境。
她本以為憑藉著骨子裡的那股血性,便能熬過這皮肉之苦。
可她還是高估了自己。
她最終還是將那絲剛剛冒頭的傲骨,再次硬生生地折斷。垂下眼簾,掩去了眸底那一絲掙扎。
“對……就是這樣。”趙嬤嬤看著她終於收斂了所有鋒芒的眼神,眼底閃過一絲滿意。
鏡中的女子,好似活了過來。
一時間千嬌百媚,風情萬種。
可只有衛秉桓自己知道,心底那個真正的衛秉桓,正在無聲地哭泣。
她掌控了這具身體。
卻正在輸掉自己的靈魂。
趙嬤嬤對神態看得極重。哪怕衛秉桓終於做出了她要求的模樣,她卻仍不肯罷休。
“貴客們喜好各不相同,有的喜嬌憨,有的偏愛含羞帶怯,有的又圖個溫順聽話。你若只會一副面孔,拿什麼去討人歡心?”
於是,她逼迫著衛秉桓對著那面巨大的銅鏡,一遍又一遍地做出各種不同的表情。
嬌嗔、哀怨、羞怯、柔媚……每一個細微的眉眼變化,都伴隨著趙嬤嬤嚴苛的審視與戒尺的qiaoda。
這一練,便是數個時辰。
除了被允許去小解的片刻喘息,衛秉桓整整一晌午都在那面鏡子前。
漸漸地,她快要感覺不到自己臉上的肌肉了,在這無休止的重塑中變得越來越麻木。
她甚至分不清自己此刻嘴角的弧度,究竟是自己控制的,還是因為肌肉己經記住了那個討好的位置,不會召來chouda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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