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衛秉桓根本聽不見他在說什麼。
她的耳朵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,顧臨策那含怒的質問在她聽來,不過是遙遠而模糊的嗡鳴。她的內心早己被無盡的屈辱與噁心佔據,對外界的一切都選擇了逃避。
此刻碰見熟人,就像一個凶神惡煞的人,拿著把尖刀,將她身上所有的不堪盡數剝開,將她的偽裝劃得粉碎,讓她無所遁形。
顧臨策見她無動於衷,依舊是一副“嫌棄”自己的模樣,心頭的火氣徹底壓不住了。
“抬起頭來,看著我!”
他厲聲喝道。
哪怕雲舒月千叮嚀萬囑咐讓他照顧這丫頭,可此刻他實在是氣極。一個小小的青樓丫頭,也敢對自己這般無禮,莫不是以為他是泥捏的?
衛秉桓被他吼肩膀劇烈地顫抖了一下。可她不敢看那張熟悉的臉,頭埋得更低了。
顧臨策見狀,大步上前,一把捏起她的下巴,強迫她抬起頭看向自己。
衛秉桓根本無力抵抗,只能被迫仰起臉,迎上他的視線。
對上他視線的那一瞬間,她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、幾乎要將她淹斃的羞辱感。
不可以!
不可以!
一個念頭不可遏制地湧上心頭,在她腦海中瘋狂燃燒——
告訴他真相!告訴他自己是衛秉桓,是那個衛家七少爺!
她的身子己經如此不堪了,可至少靈魂是乾淨的。如果自己真的被曾經的兄弟侮辱,那麼她連靈魂都會骯髒不堪!
“我……我是……”
衛秉桓艱難地開口,可那幾個字卡在喉嚨裡,怎麼也說不出來。
“你是什麼?”顧臨策正一肚子怒火,見她這副欲言又止的模樣,不由加重了手中的力道。
“唔……”
衛秉桓吃痛,眉毛擰了起來,眼底泛起一層水光。這陣刺痛,也將她從瘋狂的邊緣刺醒過來。
不……不能說!
一瞬間,她彷彿己經看見了那一張張熟悉的面孔,正指著她的鼻子,露出嘲弄與鄙夷的神情。那些昔日里與她稱兄道弟、對她畢恭畢敬的人,此刻都在她耳邊放肆地大笑:
“堂堂衛少爺,竟是個人盡可夫的妓女,哈哈哈!”
那笑聲如利刃般刺穿她的心臟,將她驕傲碾得粉碎。她是那麼的高傲,曾經是何等的意氣風發,怎麼能允許這樣的場景發生?怎麼能忍受自己成為別人茶餘飯後的笑柄?
不,她寧願死,也絕不讓這一幕變成現實。
對,只要自己不說,別人就不知道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