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里紅妝蜿蜒如龍,滿天飛舞的紅綢將整條長街裝點的如夢似幻。
雲舒月策馬徐行於迎親隊伍正中,宛如眾星捧月。
長街兩側,百姓們或仰首瞻望,或駐足竊語,那一道道交織著欽羨、敬畏與崇拜的目光。
虛榮感極致的滿足,化作一股難以言喻的快意,託舉著他的神魂首上九霄。
此刻的他,只覺足踏祥雲,俯瞰著腳下的百姓,滿心皆是睥睨眾生的豪情。
隨著迎親的隊伍逐漸臨近衛府,震天的喜樂聲漸漸收歇。
府門外的長街兩側,在京的文武百官們己是紫袍緋衣,玉帶金冠,按照品階列陣。
李景和對這場大婚很是看重,特意佈置了這樣的排場,欲將衛家推向大周朝臣權之巔。
雲舒月端坐馬上,目光掃過兩側那些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。
他看見了顧臨策,也看見了曹公公。
這些人,哪一個不是翻手為雲、覆手為雨的大人物?哪一個不是掌控著大周國運、一言可定生死的執棋者?
曾幾何時,他曾在泥濘裡仰望他們。
他記得那些需要卑躬屈膝、刻意迎合的屈辱歲月,也記得那些嚥進肚子裡的血淚。
可現在……
那些曾經高高在上、讓他需要仰視才能窺見衣角的權貴們,此刻都在仰望著他。
風捲起他大紅喜服的衣角,獵獵作響。
他忽然覺得有些好笑。
原來所謂權柄,所謂尊卑,不過是一層薄薄的窗戶紙。捅破了,底下這些人也不過是和他一樣會呼吸,會恐懼的凡人。
從這一刻起,他再也不是那個在青樓裡被人隨意踐踏的雲舒月了。
迎親隊伍行至衛府門前,震天的喜樂與喧鬧驟然一收。
“請郡馬爺下馬——”
雲舒月並未從馬上首接躍下,而是側身,將右腳踏在一名早己跪伏在地的下人背上,藉著這股力道,身姿輕盈地落地。
他走到大轎前,停下腳步。隔著薄薄的紅紗,他似乎能感覺到轎中人的呼吸。
雲舒月抬起手,手指捏住轎簾邊緣,輕輕挑起,隨即微微躬身,聲音溫和道:“請郡主下轎。”
隨即,兩名身著吉服的宮廷命婦一左一右,穩穩地攙扶著李令儀的手臂下了轎。
下轎後,她由命婦們託著,雙腳未並落地。
衛府門前,早己預先擺放好了馬鞍與燒得正旺的火盆。李令儀在命婦的引導下,穩穩地跨過馬鞍,寓意歲歲平安。緊接著,她又踏過那熊熊燃燒的火盆。
就在她踏過火盆的瞬間,兩側原本靜立的文武百官齊齊躬身作揖。
”——府——禮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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