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內紅燭搖曳,李令儀正靜靜地端坐在喜床邊緣。
聽見開門聲,她再也忍不住,嬌嗔出聲:“相公,你怎麼才來呀?”
這一聲“相公”,透著股軟糯的哀怨。雲舒月原本沉甸甸的心,在這聲呼喚裡透進了一絲鮮活的光亮。
“郡主,臣……”雲舒月正猶豫著該如何回應,卻被李令儀打斷了。
“怎麼還在叫我郡主?”紅蓋頭下的聲音帶著幾分責備。
雲舒月一時啞然,望著那團紅影,心底某處柔軟被悄然觸動,連聲音都不自覺放輕了:“娘……娘子……”
“快點過來呀,幫我把頭上的東西取了,快悶死我了。”李令儀的語氣裡沒有了世家貴女的端莊矜持,反倒透著股渾然天成的嬌憨。
雲舒月越發覺得眼前這位郡主與眾不同了。在自己面前,她毫不遮掩自己的真性情,那份輕快活潑,宛如林間躍動的鹿,透著一股純真之美。
“快點啊,相公——”見她遲遲未動,李令儀又俏皮地催促了一句。
雲舒月泛起一抹溫柔笑意。
他不再磨蹭,大步走上前,拿起案上早己擺放好的玉如意,挑住那抹紅,將李令儀的紅巾緩緩掀開。
紅綢滑落,宛如一片絢爛的晚霞褪去。
雲舒月垂下眼簾,目光落在了眼前人的臉上。
滿室搖曳的龍鳳喜燭,將李令儀的容顏映照得如同上好的羊脂玉般溫潤剔透。她的眼眸亮晶晶的,像是盛著一汪清泉,正彎成好看的月牙,帶著幾分俏皮與嬌嗔望向他。
雲舒月的心跳,在那一瞬間漏了半拍。
他感覺自己被這雙清澈的眼睛洗滌了。她就像是一個不染塵埃的仙子,將他從剛才那個深淵裡,一把拽回了人間。
“看傻啦?”李令儀見他首勾勾地盯著自己,臉頰泛起一絲紅暈,卻依舊大方地迎著他的目光,嘴角揚起一抹明媚的笑意。
雲舒月回過神來,他放下手中的玉如意,伸出手,指尖輕柔,落在了她如墨的長髮上。
“臣只是……覺得郡主太美了。”
“怎麼又再叫郡主?”李令儀微微蹙眉,佯裝不滿地瞪了他一眼,眼波流轉間,盡是嬌俏。
雲舒月忍不住輕笑出聲,改了口:“好,娘子。”
他動作輕柔地替她取下頭上繁複的髮簪,指尖擦過她的耳垂,惹得李令儀輕輕縮了縮脖子。
“相公,你輕點呀。”李令儀小聲嘟囔著,卻沒有躲閃。
雲舒月放輕了動作,小心翼翼地替她卸下沉重的鳳冠。隨著最後一根玉簪被拔出,如瀑的青絲傾瀉而下,散落在她大紅色的嫁衣上,襯得她愈發嬌媚動人。
“終於解脫了!”李令儀長長地舒了一口氣,揉了揉有些發酸的脖子,抬起頭,衝著他露出一個燦爛笑容,“相公,你今晚可要陪我多喝兩杯,我聽說,你們男人喝醉了,才會說真話。”
雲舒月看著她明媚的笑顏,似乎又被什麼東西輕輕扯了一下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