衛秉桓接過話頭：“這種掉腦袋的勾當，他們做得必定滴水不漏。想從外部拿到證據，很難很難。除非……能從他們內部撕開一道口子。”
顧臨策愈發覺得她不同於其他女子，心底暗自讚歎：月兒姑娘這份破局的見識，絲毫不輸男兒。
“我與衛兄也是這般盤算的。”他毫不掩飾眼底的讚賞，接著道:“既然正面難攻，我便想從他們的內鬥下手。這橫州城錢林兩家本就積怨己久，如今雖因我們到來而狼狽為奸，但終究是貌合神離。我想從林家入手，只是那林家家主林遠山生性多疑，行事極為謹慎，我暗中盯了數日，卻尋不到半點可乘之機。”
衛秉桓眸光微閃，問道：“顧公子可有對策？”
顧臨策壓低聲音將盤算娓娓道來。眾人聽罷，皆點了點頭。
“計策雖好，可如何把林遠山從他那龜殼裡引出來，卻讓我犯了難。”顧臨策皺著眉，“此人每次出門，前呼後擁，護衛森嚴，不知是防著咱們，還是防著別人。”
氣氛一時凝滯。
阿大忽然轉頭看向阿二，問道：“可還記得當初暗衛營裡，教官訓得最多的一句話？”
阿二略一沉吟，答道：“記得。教官說，是人就有弱點，只要捏住他的軟肋，不怕他不就範。”
衛秉桓心領神會，順著話頭問道：“那林遠山，可有什麼癖好？”
這句話，與雲舒月先前所問如出一轍。
顧臨策答道：“他平日裡深居簡出，行事老辣，唯獨……十分好色。每次去往青樓，總喜歡點些青澀未褪的姑娘，出手十分闊綽……”
話說到此處，他忽然頓住了。
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衛秉桓身上——那張臉未施粉黛，卻己美得驚心動魄。
一個念頭如電光石火般掠過腦海，顧臨策的呼吸猛地一滯。
其他人見狀，也反應了過來。
阿大率先出聲:“此計太兇險！萬一被那林遠山看出端倪，後果不堪設想，絕不能讓月兒姑娘冒這個險！”
顧臨策也回過神來，是啊，怎麼能讓月兒姑娘去以身犯險呢？
然而，衛秉桓卻沒有半分退縮。
“你們當我是什麼嬌滴滴的深閨弱女嗎？顧公子，你方才說他專挑青澀未褪的姑娘，在這橫州城裡，還有比我更合他胃口的嗎？”
衛秉桓對自己的容貌還是很有自信的，正是因為這幅皮囊，讓她受盡了苦難和折辱。可如今，這容貌既然可以化作一把利刃，去為雲州那些掙扎的百姓劈開一條生路，她斷然沒有退縮的道理。
她不想像曾經那樣，去做一個旁觀者，她想和他們一起，為雲州的百姓做點什麼。
顧臨策望著眼前這個單薄的女子，腦海中卻不由自主地浮現出朝堂上那些衣冠楚楚的官員們。一介女流，尚且能心懷天下蒼生，將生死安危置之度外。而那些身居高位、自詡為男兒身的朝廷重臣，卻只知尸位素餐、明哲保身！兩相對比，簡首令人不齒，他們哪裡還配稱一聲“男兒”！
“姐姐……你……”小翠也終於反應過來，聲音裡滿是擔憂。在她心裡，姐姐的安危勝過世間萬物，她不願看著衛秉桓去以身犯險。
“翠兒，沒事的。”衛秉桓轉過頭，覆上小翠的手背，“難得有這樣的機會，姐姐若是能為雲州的那些百姓出一份力，我內心的愧疚也能少幾分。更何況……”她垂下眼簾，補充道:“這也是在救我自己。”
旁人聽不明白，可小翠懂。於是她不再多言，只是用力地點了點頭，將衛秉桓的手握得更緊了些。
“好！”顧臨策豪邁道:“阿大，拿酒來！”
不過片刻，一壺清酒便被擱在桌上。顧臨策親自斟滿幾杯，舉起酒盞，聲音擲地有聲：“今日，我們便以這杯酒為誓，為雲州數十萬百姓，謀一條生路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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