衛秉桓看著眼前的兄妹倆,喃喃開口:“你們……不嫌棄我嗎?”
“傻妹妹,我們怎麼會嫌棄你?”雲昭瑾語氣堅定無比:“不管你經歷了什麼,你永遠是我們的家人。”
“可……父皇母后會接受我嗎?畢竟……”
“傻丫頭,你當父皇和母后是什麼無情的帝王家嗎?其實……關於你那些過往,父皇早有耳聞。他一聽到京城那女子可能是你,就立即派我們星夜兼程趕來,這難道還不夠說明心意嗎?在父皇母后眼裡,那些世俗的偏見與過往,哪裡比得上他們失而復得的女兒?等回了南越,母后見了你這般模樣,只怕是要把心都揉碎了來疼你的。”
雲昭瑾繼續溫聲寬慰:“況且,我們南越民風開放,對女子的貞潔並沒有中原那般苛刻,你不必有這些顧慮。”
衛秉桓聞言,心中熱流湧動,眼眶溼潤。
就在這時,小翠吸了吸鼻子,急切地出聲解釋:“月兒姐姐雖在青樓,可也是賣藝不賣身的!除了……除了那衛公子,姐姐並未被其他男子玷汙過!”
聽到這話,雲昭瑾神色微動,終是問出了那個一首壓在心底的疑問:“皇妹,你和那個衛欽差……究竟是怎麼回事?”
事己至此,衛秉桓也沒什麼不能說的了。
“我們也是在青樓相識的。我傾心於他,所以……所以把身子給了他。”
雲昭瑤一聽,立刻兩眼放光,興奮地湊了過來:“皇姐,你們是不是像話本里寫的那樣?一見鍾情,郎情妾意?”
衛秉桓臉頰微紅,羞澀地點了點頭:“是的,他對我也是真心。只不過……他身份高貴,又娶了大周公主,我和他,註定是沒有結果的。”
“他還娶了大周公主?!”雲昭瑤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,瞬間炸了毛,憤憤不平道:“憑什麼?!皇姐哪裡比不上那個大周公主了?”
“他……他也有苦衷,娶公主是陛下的旨意,他……他違抗不了。”衛秉桓替雲舒月解釋著。
雲昭瑤一臉憤恨:“皇姐,你怎麼還在替他說話!”
“好了,瑤兒,別鬧了。”雲昭瑾理智地分析道:“你皇姐說的也沒錯,皇命難違,那衛欽差也是人中龍鳳,風流一些……也情有可原。”
“皇兄——!”雲昭瑤氣得首跺腳,撅起小嘴,滿臉都寫著“你們男人都一個樣”的神情。
雲昭瑾看著衛秉桓那泛紅的臉頰,以及提到衛欽差時那柔情似水、滿是眷戀的模樣,心底更加擔憂了。
青樓女子的身份,在雲昭瑾看來根本不是問題,只要他們南越皇室認了,誰也不敢置疑。衛欽差娶了大周公主固然棘手,可若只是單純的兒女情長,憑父皇的強勢,也未必不能讓衛欽差坐享齊人之福。
然而,最讓他感到無力的,是橫亙在他們之間的那道天塹——南越與大周之間,大戰在即。
這道阻礙,絕不是靠幾句甜言蜜語或幾番深情厚誼就能跨越的。那位衛欽差,能在橫州攪弄風雲,必定胸懷大志、傲骨錚錚。這樣的人,絕不可能對南越俯首稱臣。
一旦戰鼓擂響,兩國交鋒,再見面時,他們便是你死我活的仇敵。皇妹如今陷得越深,愛得越痴,到時候被捲入家國仇恨的漩渦中,受到的傷害就會越重。
更何況,父皇為了南越的江山社稷,必不可能放棄對大周的攻伐。
一邊是血脈相連、失而復得的皇妹,一邊是南越的江山霸業,這是一道解不開的難題。
他垂下眼簾,掩去眸底的複雜與沉重,只化作一聲輕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