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臣答，風俗之上，百姓淳樸，聲樂不汙，服飾端樸，莫不服從官吏，宛若上古之民；
“臣答，大秦官吏，官不結黨，百吏肅然，莫不恭儉敦敬，宛若上古官吏！”
他聲聲落地，有震殿陛。
這字字句句，都在誇大秦幾有上古治象，聽得滿朝文武不由心潮湃起。
荀卿腳步一頓，面向嬴政，躬身一禮，
“臣答，大秦君主，理事毫無遺留，恬然如無治者，猶如上古之朝，近乎聖王之治！
“故大秦歷代勝於列國，非僥倖也，乃氣數所至也！”
嬴政的手握緊了御座的扶手，壓著心底愉悅問道，
“寡人也記得，先生以為，用稱王天下的功績來衡量，大秦也有遠遠不足之處？”
裴衡聽得荀卿之言，一時竟覺二人頗有默契。
正月之時，他以此言說嬴政，以請荀卿入秦。
如今九月，荀卿要提法儒合流，竟也以此而論。
只是嬴政的回答……
他不由側眸，悄悄看了身側秦王一眼。
……語調都稍輕快了些。
原來此前大王敲打他，莫要花言巧語，是不喜逢迎君上的花言巧語，喜歡這等誇讚國治、有理有據的花言巧語？
荀卿拱袖，眼神發亮道，“正是！
“大秦——其殆——無儒耶！”
這話一齣，朝列裡又響起了低低地議論聲。
“儒者？空談之輩……”
“我大秦法家……”
荀卿卻沒被他們影響分毫，聲音洪亮，
“大王！天下列國，倘若純粹崇尚道義、任用賢人，就能稱王天下！駁雜地義利兼顧，賢人親信並用，就能稱霸諸侯！
“而此二者無一者，必然滅亡！”
他上前一步，說道，
“大秦如今，己然義利得兼，賢才親信並而用之，己得稱霸諸侯！
“臣敢問大王，是否欲以大秦止步稱霸，有無稱王天下之心！”
這話一齣，滿朝文武不敢說話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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