嬴政下意識皺了眉。
定親？
定什麼親？定楚女的親嗎？
老太后倒是好算計，知道裴衡與裴氏己然不可動搖，就要用姻親綁定了嗎？
他心底不愉驟起，自然臉色更冷，手掌緊扣住了手下的憑几。
繫結裴衡？
奪走他唯一的知己，才剛認定的半魂，和一個楚女定親，從此之後代表楚系的利益？
裴氏微有家族私心，他便半隔裴氏與稚狐。
可她卻想說，讓稚狐娶一個楚女？
裴衡更對這姻親聯結的作用心知肚明。
先祖公子針初至河東，有與晉公室聯姻。
而後代代如此。
首至三家分晉，裴氏險遭清算，這才不涉列國大事。
其後，雖不曾深涉列國，卻也同世族有不少姻親。
他心底警醒，攥緊了自己的袖口，心跳也急促起來，乃至下意識屏息，憋的他心頭髮慌。
……才剛朝議坐御側，就說姻親之事。
怎麼看怎麼糟糕！
華陽見他們倆一時沒對答，眼底略過一絲沉冷瞭然，卻仍笑道，“怎麼都不說話？”
她看向嬴政，笑說，
“大王雖然看重衡兒，卻也不能叫這嫡脈宗子的婚事，平白耽誤了不是？”
嬴政臉色更有幾分冷意，面色緊繃。
——貴族少年，十三歲定親，確屬常事。
只是……
他看向少年，眸色沉沉。
裴衡抬頭與他對視，微蹙著眉頭，眸底壓了驚急之意。
少年眸子驟轉，急中生智，眉頭一鬆，看向華陽太后，扯出一絲笑容，拱袖道，
“太后關切于衡，臣感激不盡。
“然而，只怕此時論衡姻親，為時太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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