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伯松眉頭一蹙。
——這些人，昨天果然暗自商議了什麼！
裴衡輕輕眯了眼睛，身體往左側憑几斜靠了些許，聽得嬴政並無波瀾的一聲“講。”
嬴釐撐著內侍起身，緩步出列，躬身一禮，
“大王！臣昨日聽聞，楚王欲以萬金，聘我相國入楚為相！”
嬴政的指尖輕輕點著御座扶手，應聲道，“此事，寡人亦有聽聞。”
嬴釐上前一步，再揖道，
“大王！呂相，韓人也，以擁立莊襄王之大功，入秦為相！
“豈料其不顧我先王恩義、私通太后，陰薦嫪毐，使我嬴秦大亂，險誤我王冠禮……”
這話一齣，殿內有了些微的議論聲。
昌平君臉色微妙。
九卿也都有些疑惑，幾乎有些匪夷所思。
尤其是裴伯松和裴囿。
他二人對視一眼——
這些個咸陽本宗，素來私利頗多，怎麼今日竟然在為秦王說話？莫不是吃錯藥了？
御階之上，嬴政輕輕眯了眼睛。
裴衡的身體稍稍往前一傾。
——他們昨日推測，倒有想過，今日會是誰出來，給呂不韋落井下石。
卻沒想到，這宗親出列，竟然會這樣說。
嬴政沒有出聲。
嬴釐繼續道，“臣代諸宗親，昧死上言——
“昔年韓人鄭國入秦，假開渠之名，行疲秦離間之計，事己敗露。大王仁厚，以其修渠，今渠己將成。
“今臣遍觀六國來秦客卿、遊士、官吏，大抵皆陰為其本國主君窺伺秦國虛實，暗施離間、私通關東諸侯，借臣職以謀秦之弊！”
他提了聲音道，
“呂不韋，出身韓國，身為我嬴秦國相十二載，尤有私通太后、陰薦亂臣、亂我宗廟社稷等大逆之舉！”
裴衡緩緩皺了眉。
……不對，他們不只是想讓呂不韋離開。
他餘光裡，嬴政敲著扶手的指尖，放的沉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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