鄒懷見他年少，帶了點安撫的意思，
“公子自然不同。一則身為宗親，有血胤之論；二則經華陽太后首肯，大王看重，年歲又小，自然可以常居於此。”
他補充道，
“秦宮規制，無詔，外臣不得入後宮。
“然太后願公子常常陪伴，公子自然可以跟著大王、或在奴婢相陪之下，去太后宮殿來往。
“另有專門殿宇，名章臺殿，以茲國政，有宣政殿，專供朝議。”
裴衡輕輕頷首，掃過周遭無聲侍立的內侍，目光略過窗外，可見郎官們持戈矛侍立。
陽光落在鋒銳的戈矛尖上，閃出一絲寒意。
他收回視線，垂落眼睫，這才意識到，在秦王身邊，既是殊遇，也是禁錮。
就連這個鄒懷……
裴衡無聲攥住了雙手——
不，他身負裴氏重回咸陽的重任，豈可因此時些微不適，而意氣斷送家族前程？
他看向窗外，“如今幾時了？”
鄒懷輕聲回他，“回公子，巳時末。”
“巳時末……”裴衡輕聲喃喃。
算算時間，這會，祖父和叔祖父，應該出了咸陽城了吧？
確實如此。
裴氏的馬車就這樣噠噠地出了城門，順著馳道，往河東方向而去。
裴仲仁有些不放心地回望咸陽城，看著身側的裴伯松，忍不住問，“大哥，衡兒才十三歲，把他一個人扔在宮裡……”
裴伯松閉著眼睛，哼了一聲，回他道，
“你總是顧著他的年歲，忘了他生來的智謀。”
他睜開眼睛，跟著往回看了一眼，
“仲仁，你要知道，今王將冠親政，大秦新舊格局更迭。我裴氏身為嬴姓嫡脈，雖為遠支，卻不願再蟄伏局外。
“族中子弟，唯衡兒最為聰敏，天性洞明、善觀人心，令其入王側，代裴氏立身、觀朝局，為宗族聯結王室，再歸咸陽。”
他吐了口氣，指尖輕輕敲著膝頭，
“此前，咸陽三系並立，楚系、韓系，與趙系。
眼見夏太后死，成蟜叛而韓系倒。
如今，只有華陽太后為首的楚系，與趙太后的趙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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