嬴政看著裴衡哄騙人的模樣，又思及六國態度，不由得輕輕冷哼了一聲。
這副模樣，更叫華陽陷入沉思。
裴衡道，“想來歸根結底，我嬴秦世世代代都不會說話，自百姓乃至於秦王，上下一氣，都重實務，輕言談。”
裴衡帶了些感慨和無奈，
“說來也是沒法子，關東六國處安泰之地，自然可以重言談重文教，我大秦歷代先祖，卻時時刻刻憂心犬戎來犯，自然尚武務實。”
他又笑了笑，看了眼嬴政，
“太后看大王，豈不是完全繼承了老秦王的秉性？如此說來，這般模樣，也是王者擔當，太后有如此兒孫，豈不得意嗎？”
這話倒是說的華陽愣在原地。
好半晌，她頗為好奇，笑問道，“那怎麼你這張嘴，這般能言善辯？”
裴衡一本正經道：
“臣這張嘴，還是裴氏在關東熬了三百多年，才一點點練出來的。若是生在咸陽，長在秦宮，臣只怕也和大王一樣，不善言辭。”
這話一落——
華陽太后當場大笑起來，指著裴衡，對著費監說，“你瞧瞧他這張嘴呀！”
費監躬身而笑。
嬴政嗤笑一聲，冷冷瞪裴衡一眼，“巧言令色。”
語氣雖兇，心裡卻也心知肚明。
秦國確實一向重實利、輕言辭。
歷代君主都不擅長粉飾、不擅長輿論戰。
關東罵秦 “虎狼之國”，秦確實很少用口舌掰回來。
也就是惠文王時來了個張儀，還是從魏國來的。
裴衡這般會周旋、能哄住華陽、安撫楚系，又知此節，確實不是咸陽本土能養出來的。
這般想來，嬴政又有些慶幸。
倘若裴氏未曾在河東艱辛數百年，大秦恐怕要這樣一首“嘴笨”下去。
華陽太后在一旁看得明明白白，笑著打圓場，“是了是了，你們嬴秦實在，裴氏圓通，湊在一起，正好互補長短。”
她看著嬴政，難得誇讚了句，笑道，
“倒是大王有識人之明，留了這麼個小子在身邊！”
嬴政沒說話，指尖輕輕旋著茶杯，算是默認了。
又這般一日，裴衡當晚和嬴政一起回秦王殿後殿，都快以為咸陽宮也能有些歲月靜好的時候，卻見內侍急匆匆來報，嗓音急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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