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當嫪毐以為諸事己定,一旦將軍隊綁上船,屆時秦王死,所有人都只能將錯就錯之際——
他的門客受命,前去塢堡傳“王令”,攤開看這帛書,一看那印,原還帶笑的眉目驟然一凝。
這人仔細抬起帛書,對著光看了看,驟覺心驚。
嫪毐見狀,走到他身邊問道,“怎麼?可是我措辭有些不妥?”
他不以為然,
“王璽在此,若措辭不妥,我等當即改好,再加印璽便是。雖然我等沒有兵符,但王璽、太后璽同時下令,想來足矣調軍。”
那門客呼吸都滯澀了,緩緩看向他:“……這印……”
嫪毐皺眉,拿回帛書,仔細打量,“怎麼……”
他的聲音戛然而止。
他看清了那印。
根本不是“王”字,是“玉”字!
那門客只覺心驚肉跳,心臟彷彿被一雙大手緊緊捏著,又好像是他們所有的行動都被那位秦王無聲地注視著。
他嚥了下口水,緩聲問道,“主公……這……這豈不是……秦王他……己經知道了!”
嫪毐驀得將帛書捏在一起。
他的面色扭曲起來。
原以為嬴政並不知情,原以為嬴政會毫無警惕地將王璽送至王太后處,好歹他們打了在冠禮上慎授王璽的名頭……
怎麼會……
怎麼會!
到底是誰洩密!不對——
他努力放緩呼吸,緩緩深吸一口氣,勉強冷靜下來,聲音啞得陰森,“看來……他是知道了……”
那門客倒吸一口涼氣,“如此,秦王定有佈置,冠禮舉事,恐不能成!不然,另尋良機……”
嫪毐提聲打斷他,“沒時間了!”
他面露猙獰之色,咬著牙道,
“沒時間了……秦王一旦加冠,便理所當然親政,收攏王權……屆時我等,更加死無葬身之地!”
他深吸一口氣道,
“不如此時,放手一搏!或許還有活路!”
門客面露難色,“但……大軍必得王令與兵符雙令才能調動,我等既無兵符,也無王璽,沒有大軍……”
嫪毐抬手,手指有些發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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