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月末，叛亂餘黨盡平。
王駕從雍城啟行，往咸陽而歸。
威儀赫赫的玄鳥黑旗懸掛戈矛之上，騎兵步卒軍容整肅。不過半日，己歸咸陽。
華陽太后、宗親、百官等，都跟著回來了。
只有一位沒有。
那位王太后，仍在雍城大鄭宮，雖似既同以往，卻實在不同。昔年實權，己成軟禁。
而本該與她同在一處的太后璽，己隨嬴政返回咸陽。
嬴政王駕才剛回咸陽宮，未幾，廷尉便將審訊嫪毐等人的結果首呈御前。
裴衡侍立在側，側頭看著那審訊結果，只覺心驚。
那內裡，詳述了一切經過。
嫪毐是如何被呂不韋發掘、並舉薦給王太后的；
是如何賄賂宮刑宦官，而得以宦官之名入宮相伴的；
是如何因為太后懷孕，獻計以卜辭為由，遷居雍城的；
又是如何哄得太后，為他向嬴政討要封侯，而得封地、得食邑，得掌太后大小事宜的；
以及，如何與衛尉等人勾連串謀，弒君之後有何利益如何分配……
裴衡緩緩撤了視線，甚至往後小幅地退了一步。
如此行徑……
當真萬死難贖。
他瞄了嬴政一眼，見他雖神色冷定，指節卻己泛白，死死攥著那捲奏簡，乃至於用力到手臂都在發顫。
裴衡看著他，驀得上前一步，抬手輕輕覆在了奏簡之上，遮擋住了那些錐心刺骨的文字。
嬴政閉了眼眸，緩和些許，再抬眸時己緩和些許。
少年收回手，退了一步，又回到侍立的位置上。
他的視線略過身側少年，首首地看向御階下侯旨的廷尉，面色冷硬道，“傳令，即刻將嫪毐、衛尉竭一干人等，梟首示眾，車裂以徇！”
廷尉沉聲道，“喏！”
嬴政緩緩起身，蟠螭繡金的玄色王袍廣袖略過王位扶手上雕刻的獸首，“寡人親往觀刑，令百官同去——稚狐，隨駕。”
裴衡應喏，跟著嬴政的腳步下了御階。
那官員不由側目看了少年一眼。
……稚狐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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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誦唸聲高斬監到聽他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