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說近日，稚狐身上溫文的裴氏少年習氣，確實被沖淡良多。
何況論及逐客令，稚狐不會縱容荀卿，試圖以這條路徑，暗勸於他，開什麼特例。
但這樣一來，被嚇到的，或許不只一個荀卿。
他好笑地看著心虛的少年，提筆落於奏簡之上，
“寡人當有什麼大事？
“你日日坐於寡人之側，臨其朝議，受百官叩拜，也不覺其過錯，如今何必憂慮荀卿禮數之別？”
裴衡見他沒有生氣，先鬆了一口氣。
他往嬴政身側膝行兩步，抬手按住御案，說道，
“可是，王叔……朝議是一回事，可百官常禮……我……”
嬴政側眸看他，停了筆尖，問他道，
“那明日，朝議不去了？”
裴衡一懵，下意識回絕道，“去！”
怎能不去？
不去的話，先不說百官怎麼想，就是祖父也該憂心了！
何況……
裴衡後知後覺地想起來，自己在君側的地位，首接衝擊裴氏在朝上的處境。
可是……
他心底一驚。
——他怎麼會忘掉呢？年初來咸陽，不正是為了家族歸宗而來的嗎？可如今……
少年的大腦驟然一片空白。
……他……他這些天……都在想什麼？
嬴政側眸，輕輕眯了眼睛。
而此時，宮外早己朝野大震。
辭相？
呂相要離開咸陽了嗎？
朝中曾被呂不韋提攜過的官員，或憂慮，或慶幸，或嘆惋。
而呂不韋在相府之中，接了詔令，看著那捲篆字端嚴的帛書，卻緩緩露出了一個釋然的笑。
裴文錦奉命撤了郎衛，相府解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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