昌平君叩首伏地，只覺得一生的驚駭和不解都落在二人身上了。
一個防了咸陽宗親近十年，卻敢給歸宗遠支放重權，還用這般“日月北斗”，以五正色應七政，宣告近乎副君之重；
一個，是他眼睜睜看著，正月時還只能坐於庭中，連登堂入室的資格都沒有的遠支少年！
分明是為了裴氏入王側……
如今倒像是把家族拋諸腦後一般！
裴伯松卻一寸寸鬆了眉頭。
他似乎在這伏地叩拜中意識到了什麼。
……家族要歸宗，衡兒做到了。
家族要權重，如今權重至此，己然像是正統的王室本宗。
反倒是處處掣肘他們的咸陽本宗，如今再無官職權位。
究其根本，都因為秦王的信重而己。
無法傳信，無關緊要。
乃至衡兒多向秦王，也沒有關係。
他抬眸，看著御座旁垂眸撫著短劍的少年。
——只要衡兒在御側。
這般位似副君之重，裴氏想要的一切，都能得到。
朝議散了。
秦王的組佩隨著步調輕碰，規律的金石之聲還在殿中。
裴伯松和裴囿微微抬了頭，見少年往他們這邊看了一眼，轉身跟上嬴政的步伐。
內侍們隨之而動。
少年就在這樣的簇擁下，繞去了屏風之後，消失在了他們的視線裡。
宣政殿安靜的可怕。
良久，朝臣們才緩緩起身，帶著滿心的恍惚，出殿的動作都遲緩得厲害。
裴伯松撐著坐席，被裴囿扶了一把坐起身來。
他們二人一時無言。
坐了一會兩人才起身，一抬頭卻看見了路過的昌平君和昌文君。
昌平君面色有些冷，似乎是在極力剋制自己難看的臉色，卻還是拱袖一禮，不忘隱隱挑撥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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