華陽的神情幾乎有些冰冷。
她扣著劍身，緩聲道，
“大王，此劍合日月北斗，應君之體，老身只是為衡兒祈福，恐他為福壽所欺。”
嬴政亦未鬆手，眸色冷定，嗓音平淡道，
“祖母，大秦素不重此，唯求盡以人事，此秦所以變法圖強、震懾諸侯之所在。”
他看著華陽，嗓音裡壓了些警醒之意，
“祖母入秦三十餘年，如今身為我嬴秦尊長，總抱楚國舊習，乃至欲以此教導宗親，倒也不妥。”
華陽面色一變，正欲發怒，卻聽費監驟然來報——
“太后，大王！”
那聲音裡帶了惶急，“王后今晨散步，驟然胎動，己然臨盆！女醫等己至王后寢殿！”
嬴政與華陽面色一變，都回頭看向費監。
裴衡驟驚。
王后一旦臨盆，豈非嫡長將至！屆時，大王的地位便徹底穩固！
只是可惜……
……王后是楚女。
他下意識看向華陽太后，果然見她微有失神。
華陽只覺心底的激動寸寸波瀾而起。
……倘若王后能生下嫡長子，秦國未來的王就還是他們楚國的！比起嫡長來，這柄劍顯得也無關緊要了。
她握著劍的手下意識鬆了勁。
嬴政雖然心神微動，卻還是在察覺華陽握劍的力道鬆了之後，利落地持劍起身。
彷彿他只是因聽見王后臨盆的訊息驟然起身，才帶走了這柄劍。
嬴政定了定神。
隨即，他將劍遞給鍾成，遞了個眼神示意保管好，復又看向裴衡，見少年微有失神，抬手握了少年手臂，將他帶起身。
華陽己顧不上他們二人，著急追問，“如今情況如何了？”
費監躬身，語調急促，
“稟太后，只聽得胎兒頗大，其餘一概不知！”
這話一齣，華陽心頭一凜。
——她雖無有子嗣，卻也知道，胎兒頗大，最易難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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