嬴政死死地攥著扶手。
他本就早與裴衡商議過，這相位可廢，而令擢人用事。
只是李斯才剛升遷，尚需熟悉庶務。
他本打算再等些時日，待李斯熟悉廷尉府諸事，而一切皆順之時，便以其用事，順勢宣佈廢相國之位。
豈料這人率先發難……
嬴政深深地皺了眉，指尖輕點扶手的速度都帶了點暗藏的焦躁。
如今楚系王后，才剛以命誕育嫡子，楚系權重分明大增，而這雲什麼偏出來嚷國相缺位。
若拒得利落，倒顯得涼薄寡恩。
若拒得不乾脆，這些人又會攪擾多時，吵嚷良久。
座上秦王，一時默然。
裴衡看著昌平君，眼裡的冷幾乎壓制不住。
扶蘇己生，嫡長己存。
他不可能將這嬰兒如何，但楚系再想在朝中更進一步，那是痴人說夢！
他側身，抬臂拱袖，緩聲道，
“大王，關乎相國之位，衡有一言，望大王一聽。”
嬴政緊皺的眉鬆了半分，目光隔著旒珠落在昌平君身上，眸底壓著極致的不滿，沉聲道，“講。”
裴衡躬身，進諫道，
“大王容稟，相國之位，權控秦國。而人之善者，以荀卿所論，乃俱出聖人化性起偽，故而生法束之。
“臣以為，朝堂之中，俱是凡客，是以常因此而致亂，徒損君臣之義。而臣又思，君臣之義若損，豈非遺禍後世，使我秦王防備臣工，上下離心？”
他抬眸，瞥了眼昌平君。
那眼神冷冽而平靜，藏著眼底凜冽的審視和殺意。
轉瞬間，裴衡又斂了眼眸，躬身道，
“如今嫡長才方降世，豈能以此亂秦國之將來？
“如此說來，相國之位，所重者如此，所危者亦甚，不如廢去相國之位，只留左右丞相之職，則雲客卿所謂朝堂空置有缺之爭，輒俱散矣。
“不知大王，以為如何？”
昌平君面色驟冷，死死地盯著裴衡，幾乎有些咬牙切齒。
……好啊。
好一個稚狐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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