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蒙宣完詔令，便微一躬身示意，抬步離去。
百官祭拜過，便被內侍體面請離。
一時之間，各官署頗為安靜，偶爾有人稍有議論，頃刻又止了話音。
王后而去尊號。
不欲入嬴秦王陵。
這事太重，百官莫敢亂言，偶有眼神相對，也即刻錯開，“王后”二字，一時間成了整個秦國中樞的禁忌。
而章臺殿內——
嬴政只是敲了敲棋盤邊緣，喚回了微微出神的裴衡，提醒道，“該你落子了。”
裴衡不由淺笑。
他抬手落子，笑說，“王叔倒是好計策，陽謀落定——
“昌平君他們入楚送葬，屆時朝堂楚系群龍無首，我等便頃刻之間，可定李斯用事。”
他拾了那幾枚被吃掉的黑子，隱有玉石相擊的輕響，
“如此，他們在楚，待一月餘後歸秦，一切早己無可轉圜。”
少年抬眸，提醒道，
“只是他們必會以扶蘇教養之事，為楚牟利。王叔，扶蘇畢竟為我嬴秦長子，若自幼在祖太后膝下養大，屆時一旦偏向楚國，衡恐後患無窮。”
提起扶蘇，嬴政微微皺了眉。
冬日和煦的暖陽落在他的眉眼上，映出幾分俊秀的陰影。
他捻著手中的黑棋子，好一會，眼眸一動，復又落在棋盤上，緩緩落下一子。
他抬眸，看著裴衡的眼睛，緩聲道，
“——無妨。”
嬴政復又垂眸，看著那枚棋子，手臂輕輕搭在白玉憑几上，語調淡淡，“他身為嬴秦長子，當知自己的身份，否則便不配為寡人之子。”
裴衡歪頭一想，倒也頷首。
“王叔所言甚是，臣裴於河東三百載，仍然深記自己是嬴秦血胤，而得歸宗，為王叔盡忠。
“他既為王叔的長子，生於咸陽，長於宮禁，自然更會深記。”
嬴政的眉頭輕輕鬆開，亦頷首道，“然。”
二人難得清閒下來。
而華陽太后接到訊息，面色卻難看的可怕。
她豁然起身，大步往前走了幾步，似乎帶著無法壓制的怒氣，要去找那個下令的秦王政算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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