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膳時分，眾人到了膳廳，裴衡倒糾結起坐哪了。
嬴政睨他一眼，又瞥了眼主位之側的空席，兀自落座，任他自己糾結一會。
諸裴落座，卻不由得斂眸。
裴伯松心下難掩酸澀，卻也只是招呼著，仍舊頗為慈愛，“衡兒站著作甚？快快落座。”
裴衡面露糾結，最後抬步走到嬴政身邊，屈膝點席，小聲道，“王叔，我且去祖父身邊，陪他一會，可好？”
裴伯松指尖一頓。
這一問話，倒叫他心裡頗為安慰。
嬴政的目光落在少年的眼睛上，看見滿心的糾結，又想親近祖父，又怕他不高興。
他低笑一聲，抬手拍過他的肩頭，“去吧。本也該當。”
裴衡明顯鬆了一口氣，彎了眉眼，隨即便起身快步走到裴伯松身側，拱袖一揖，“祖父。”
裴伯松看著他，眉眼一寸寸漫上慈愛之意。
在他身側，早有內侍機靈上前，鋪了重席。
他抬手，輕輕拍了拍席面，“坐。”
裴衡頓了一下，悶聲問了一句，“祖父不會再說我了吧？”
滿堂又是一陣笑聲。
裴璇無奈，“衡兒亂言！你祖父疼你還來不及，怎麼會再說你？還不快坐下！”
裴囿也不由好笑。
而裴伯松鬍子都被氣得翹了一下，“方才老夫是怕你胡亂行事，不知分寸惹怒大王！今見你們真如骨肉，自然不會再責你。”
他用了些力道，又拍了拍身側的重席，
“還不快坐下！”
裴衡這才慢吞吞挪過去，屈膝落座。
嬴政看著他們相處，只是半倚著憑几，捻著指尖，未發一言，只是瞥了鄒懷一眼。
鄒懷了然，躬身作禮。
他趨步到裴伯松身邊，眼神斥退侍者，屈膝而跽，躬身道，“裴君，奴婢來為裴君與公子伺宴。”
裴伯松指尖稍頓，緩緩頷首，“有勞。”
他隱晦地瞥了一眼，心中暗歎。
……當真看得甚嚴。
這般情狀，想趁機問衡兒幾句話都做不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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