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衡幾不可察地一蹙眉，退了一步，給秦王與大賢讓路。
他慢了一步，見嬴政大悅，抓著尉繚的手大步往前，請此人入西側首席，視線暗暗掃過這人全身。
倒未看見一樣奢華之物。
偏偏膝蓋頗硬。
——初次面君，人皆稽首，獨他在此，只傾腰身。
裴衡心底己有不虞，視線落在嬴政抓著尉繚的手上，緩步跟上，對尉繚下了第一個成型的判斷。
才華能力尚且未見。
恃才傲物倒一點不少。
他尚未追了半程，卻見嬴政竟未上御座，只就著西席案几，席地而坐，腳步更是一頓。
鄒懷、鍾成等一眾內侍都是一驚。
裴衡暗自咬了後槽牙。
雖然如此，他卻也帶出一個笑來，大步上前，跪坐在嬴政身側，側眸吩咐道，“鄒懷，上茶。”
尉繚抬眸看他一眼。
似覺些許不滿。
他略有思忖。
——秦王不愉，究竟身為王尊，得擺著惜才的架子，顧著天下賢才之心。可稚狐不愉，日後的麻煩倒是不少。
思及此，他對裴衡微微頷首，“早聞公子為秦王所重，今日一見，果然不凡。”
裴衡只是扯出淺笑，行止有度，頷首道，“先生謬讚。早聞先生乃兵家奇才，而我大秦，當為兵家所趨之地。”
尉繚輕輕眯了眼。
……兵家所趨？
他隱約扯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來。
——論秦之重，為兵家所趨，倒徑首在消解秦王待他之重。
……是寵臣固寵？
……還是在替秦王敲打他？
雖然如此，他卻也不駁，只笑而不語。
嬴政瞥了裴衡一眼，“稚狐。”
見少年有所收斂，他才看向尉繚，卻收了握著尉繚手腕的手，斂了幾分笑，頷首道，
“先生乃兵家大才，先生願入秦來，乃寡人大幸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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