瞳孔逐漸渙散。
李園竟有些恍惚，似乎看見自己那晚殺春申、定新統的肆意。
他嘴唇顫動，唇角流出粘稠的血，似有顫抖，嘴唇翕動著，似乎臨死之前，仍在喃喃……
“我甥……是……國君。”
昭廉見他斷氣，連忙對昌平躬身道，“相國，李園餘黨，不可不清！”
昌平君頷首，順勢下令。
“來人，搜李園書房，順其名錄，以叛國之罪，全城搜捕李園門客！若有漏網之魚，全國通緝，定要將此類人等，抓捕歸案！”
相府血氣還沒散。
卻聽眾人震聲應喏，幾動樑柱。
一時之間，兵甲之聲西起。
不過一旬，郢都再度動亂起來，而千里之外的咸陽，倒似歲月靜好。
秦王與稚狐回了正殿膳廳。
裴衡只覺得一切都回到了正軌，沒有亂七八糟的布衣屈就，沒有糟糕難嚥的糙米簡餐。
魚蝦鮮湯的香氣蔓延開來。
配了冬日難得的白菜，烤了鹿肉、羊肉與豆腐，皆灑了胡椒增香，還備瞭解膩的橘子。
他只覺渾身都放鬆下來，跽身給嬴政盛湯。
少年將湯放在嬴政面前，蹙著眉頭追問，“王叔方才吃了好幾口糙米，如今脾胃可有不適嗎？”
……昔年邯鄲，既然只能以魚解饞，只怕飲食亦無節律，脾胃有損。
那糙米那般難以下嚥，自然更難克化。
嬴政聞言，更覺溫暖。
他胃中確實稍有不適，只是在裴衡面前，他倒沒抬手按壓，免得少年擔心，又小題大做。
他端起那碗魚蝦米粥，緩緩吃了兩口，倒覺胃中不適緩和良多，側眸含笑 看了眼少年，
“有何不適？
“寡人可不是你，這般嬌氣，竟一口都咽不下去。”
裴衡滿臉皺起。
“王叔此言差矣。能不吃苦，作甚要吃？我既生於世族，又得王叔垂愛，自然不必吃這些。”
嬴政啞然，半晌低低笑了一聲。
而尉繚出了宮門，便推了內侍引路，只說自己能回館驛，在咸陽市井中緩步而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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