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衡一怔，看著棋盤，笑著投子認輸，
“原來王叔是讓著我呢？”
他見嬴政輕輕笑了一聲，又問道，“說起來，王叔好奇張良之才，此人又欲見我。
“——我可要一見嗎？”
嬴政輕笑一聲，抬手一顆顆拾著黑子，“不必。”
裴衡見狀，也跟著撿剩下的白子，露出玉底棋盤。
他掃兩眼棋盤，便又抬頭看著嬴政，卻聽他說——
“年日難得，且歇歇吧。”
裴衡不由笑了，將掌中棋子傾倒入棋盒之中，笑道，
“王叔躲懶了。”
嬴政抬眸看他一眼，輕嗤一聲，“什麼躲懶？”
他將黑玉棋子放入棋盒，好笑道，“張良既欲見你，見不著，自然不會走。你若急切去見，又像什麼話？”
裴衡抬手蹭了鼻子，笑著應了一聲，“……王叔英明。”
正月時日清閒。
本宗未歸，在咸陽的宗親也就是裴氏而己。而昌平、昌文又被派去了楚國。
咸陽無親可見，無戚可聞。
嬴政接了列國的年禮，便近乎無事可忙，看著裴衡一個個對著禮冊看過禮品，把喜歡的往王寢搬。
可消遣就這麼些，日日如此，倒也無趣。
是以，一連好幾日，嬴政竟都帶著裴衡微服出宮，去見見民間年節之喜慶。
偏生湊巧。
年節之時，荀卿也給徒兒們放了幾日的假。
這一日，韓非正帶著張良遊覽咸陽，面上淺笑卻驟然一繃，頃刻間消散得無影無蹤。
張良一愣，順著他的視線看去，只見似是一對兄弟在外遊玩，不知有何特殊。
若實在要說，也就是那衣料實在不錯，雖是低調的玄、青二色，卻有暗紋流光，隱隱流轉。
他不由問道，“那兩位，非兄認識？”
韓非唇角微動，欲言又止，頗有幾分遲疑。
張良何等人也，一見他這模樣，就知二位身份不簡單。
何況韓非此狀甚少，只在稚狐身上有過一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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