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,豔陽高照。
明歲穿了一件淺粉色繡海棠的裙子,梳著凌雲鬢,鬢間釵了一支純金玄鳥步搖,輕掃娥眉,略施粉黛,往那裡一站,便是傾國傾城、人比花嬌。
顧玄昨夜宿在瀟湘院,瀟湘院小且熱。
一大早,明歲便貼心地送了兩碗解暑的冰點給顧玄與紅綃,似乎昨晚的委屈與偏心從未有過。
顧玄亦滿意明歲的識大體,主動來文熙院找明歲,與明歲一同行至國公府門口。
兩輛馬車停在此處,馬車前,顧長憐身穿一身紅衣,手持一把紅傘,脖頸上纏著紗布,本就蒼白的肌膚因失血過多,顯出幾分死氣,那張臉卻依舊昳麗,像黃泉路上最妖冶的彼岸花。
明歲與顧玄一粉一白、一明媚一英俊,共執一把傘,宛若金童玉女地走到門前,顧長憐眸光望向顧玄被明歲緊挽著的手臂,薄唇勾起一絲譏笑,卻很快變回乖巧。
他叫他們,“玄哥,嫂嫂。”
顧玄被嚇了一跳,快步上前,打量他纏滿紗布的脖頸,關切地問,
“脖子怎麼了?可有請大夫?要不要緊?不若今天便算了,等你好些再出遊。”
顧長憐五歲時便被送到國公府,國公爺將顧長憐帶到顧玄面前,要顧玄關照他。
顧長憐性格陰鷙,不招人喜愛,顧玄便時時將他帶在身邊,哪怕後來顧長憐做了許多事,顧玄逐漸疏遠了他,骨子裡的愛護仍在。
明歲低頭,努力不與顧長憐視線接觸,顧長憐意味深長地掃了她一眼,隨後道,
“昨日不小心傷到了,己請過大夫,不要緊的,不影響出遊。”
顧玄鬆了口氣,“那便好,若有不適,及早告訴我。”
顧長憐乖順地說了一聲,“好。”
三人一同上了馬車,明歲與顧玄一輛,顧長憐一輛。
夏日炎熱,馬車上放了冰鑑與水果,明歲緊靠著顧玄,與他說話,
“天氣越來越熱,棲雲院的書房悶熱,在那裡讀書也是遭罪,我近日新物色了個涼爽的屋子,就在棲雲院附近,不若夏日搬到這邊來看書,冬日再回棲雲院。”
顧玄“嗯”了一聲,難得沒有拒絕。
明歲歡喜地為他剝葡萄送到他口中,擦乾淨手摟著他的腰撒嬌,“阿玄……”
她聲音軟,這一聲濃情蜜意,尋常男人心早化了。
顧玄昨夜卻在紅綃那兒吃飽了,興致不高地閤眼,“不要鬧了,我有些困,先睡一會兒。”
她面上的笑容淡了,識趣地起身。
顧玄很快便睡著了,明歲瞧著他的睡顏,想起昨夜他與紅綃揮汗如雨的模樣,煩悶地掀開車簾。
兩輛馬車剛好並肩而行,另一輛馬車內,顧長憐一身紅衣妖孽,正垂著眸子,認認真真地將荔枝剝進碗裡。
她嚇得放下車簾,顧玄被吵醒,一隻手攬住她的肩膀,一隻手掀開車簾檢視。
顧長憐的馬車己駛走了,顧玄什麼都未看到,蹙眉問她,“怎麼了?被嚇到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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