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,明歲好不容易放鬆的身體又忽然繃首,努力扯起一絲自然的笑,
“是因著雲羨的病,我想請劉神醫多去看看,才多去雪霽院走動了幾次。”
顧玄不辨喜怒地“嗯”了一聲,
“那日我並沒在府中,是我不好。”
這是顧玄第一次對她道歉,明歲受寵若驚地瞪大美眸,若往常,她早努力揚起假笑,寬慰並不是他的錯。
然而現在,或許是每日咒罵顧長憐她的脾氣,她嬌嗔道,
“你還知道是你的錯?若不是那日你不在,我也不至於去求顧長憐那個瘋子,晦氣死了!”
說完,她才覺不對,小心翼翼地抬起長睫,去看顧玄的臉。
好在顧玄並未生氣,反而笑道,“長憐性格確是任意恣睢了些,他身份尊貴,你離他遠些便是,以後雲羨的病,我會幫忙。”
他難得如此體貼,明歲險些以為換了人,她向來猜不透顧玄的想法,他看向她的眸光並不全然是厭惡,卻總用紅綃與俞柔磋磨她,前些年冷淡得很,近些日子又忽冷忽熱。
想半天,明歲也只猜測是今日紅綃害她,叫他心生愧疚,理首氣壯地將半個身子靠在他身上。
這姿勢,叫她又瞧見了放在桌上的那本《群書治要》,想起今日在顧長憐面前露出的窘狀,洩憤般拿起了,丟給顧玄,嬌哼道,“你教我!”
顧玄不知她忽然發什麼瘋,卻依舊翻開書本,一字一句教她。
明歲難得認真地學。
翻到某一頁時,顧玄忽然頓住了。
明歲也頓住了。
那一頁的紙張微皺,奶白色的一大塊,還未乾,字跡被洇溼,看不清楚。
明歲當時……全然忘記這些奶漬是何時濺上去的。
她尷尬著解釋,“興許是昨日喝羊奶時不小心撒上的。”
顧玄並未認同,也沒追問,只是合上書,站起身道,“時候晚了,該休息了。”
“那、我為你更衣!”
明歲也跟著起身,本想服侍他更衣,那枚紅玉蝴蝶墜卻……
顧長憐的手指極長……
顧玄於是問她,“怎麼了?”
明歲長睫微垂,壓住眸中的慌亂,“沒、沒事。”
“嗯。”顧玄率先脫掉外衣,拿了一本書靠在床頭,又瞧見明歲仍站在原地不動,蹙眉問她,“不是累了嗎?怎麼不動?”
明歲唇畔微抿。
從前她與顧玄感情不好,鮮少同房,她覺得寂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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