戎斐臉色微變,但他到底也浸淫官場多年,很快穩住聲氣:“宋大人,底稿有缺頁、日期有改,或許是書吏粗心所致。僅憑這些就斷定換卷,未免牽強。”
“確實牽強。”宋昭節沒有反駁,反而點了點頭,認同了他的話,“所以臣只是把這些疑點放在這裡。而且......”
他的目光轉向鮑啟:“還有一點未說,這幾頁紙上的墨跡風乾速度幾乎一致,可......縣試、府試、院試,中間間隔了兩到五個月,怎麼可能會出現這樣的情況?該不會是奸人得到訊息,重新謄寫一遍充數,應對查辦吧?你說呢,鮑啟?”
鮑啟跪在殿側,從方才開始就一直低著頭。被宋昭節點到名字時,他整個人顫了一下。
魯潯轉身看著他,語氣比方才沉了幾分:“鮑啟,你怎麼說?”
鮑啟跪在原地,額頭的汗一滴一滴滾落。
“罪臣......”
蘇禾右眼皮跳了一下。
“罪臣有話要說。”
皇帝眉頭緊鎖,眼底的不耐煩不加掩飾:“說。”
“那些問題,都是花蘇禾逼我做的!”
滿殿寂然。
沒想到這髒水都能潑到自己身上,蘇禾挑挑眉,靜觀其變。
鮑啟的聲音在殿中迴盪:“他以我全家性命相脅,讓我偽造底稿、編造暗號,構陷李家。那本札記是她逼我寫的,底稿也是她逼我改的。只是我心不安,專門留下了破綻......罪臣當日所言李家指使,全是她教我說的。”
他說這話時渾身發抖,額頭冷汗涔涔,一副深受迫害的膽怯模樣。
滿殿目光齊刷刷落在蘇禾身上。
就......還挺有壓迫感的。
蘇禾跪在原地,能感覺到那些目光落在她身上,帶著審視、懷疑、敵意。
李元忠膝行兩步,猛地撲到御階之下:“陛下!陛下!您聽見了!連鮑啟自己都說了,他是被逼的!臣子李鳴雖有頑劣,但絕無科舉舞弊之事!全是此子,花蘇禾!她攀附功名不成就構陷忠良!她一個鄉野少年,若無靠山,怎敢如此膽大?臣懇請陛下徹查她身後之人!”
戎斐緊跟其後,踏出一步,拱手俯身:“陛下,花蘇禾縣試案首,府試第二,院試遭人毀卷竟仍名列前茅,本就蹊蹺。更可疑的是,她一介布衣,如何能在短短數月內蒐羅出如此詳盡的證據交給宋昭節宋大人?若無人背後指點授意,臣實在難以信服。臣斗膽,請陛下徹查花蘇禾的來歷。”
你們亂扯一通還扯對一半呢。
蘇禾冷靜思索對策。
蘇禾感覺到宋昭節的目光掃過來,帶著一絲詢問。
蘇禾沒有理會。
戎斐暗戳戳將她打為“構陷忠良、動搖國本“的賊子,殿內只有幾聲附和。宋昭節閉上了嘴,他自己現在最有“背後指使的人”這個嫌疑。
這可怎麼辦呢,被扣了這麼一個大帽子......
宋昭節隱隱有些期待蘇禾的反應。
皇帝終於將目光投向這個身份低微的庶民。
”?說話何有你,禾蘇花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