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奶奶——”
“我們回來了，我和哥哥今天在田裡摸了很多螺，奶奶，你快來看啊。”
洪亮尖銳的童音驀然響起，西衛紅的太陽穴一突一突的首跳。
頓時轉了身就出了堂屋，抬眼看去。
就看到兩個泥猴子，提著個桶，渾身上下，除了眼睛還是乾淨的，哪哪都是泥巴。
走近一看，頭髮上還沾上了蒼耳，一縷一縷的，西衛紅深吸了一口氣。
“韓狗蛋，你出門時奶奶有沒有說不要去田裡，讓你看好弟弟，結果你呢。”
“這一身的泥，出門時才換的乾淨衣服，啥家庭啊，衣服經得起你們這樣折騰。”
“現在，立刻，馬上，把桶放下，全部跟我一起去塘邊，洗乾淨再回來。”
說完打頭就走，一眼都不想多看。
“小叔小叔，我們跟奶奶去洗了，你幫我們把螺放桶裡，打上清水，吐兩天泥就能吃了。”
兩小子還不忘朝堂屋裡的韓雲祈招呼，今年比前兩年好過多了，儘管這樣，還是饞肉。
狗蛋和石頭經常會忍不住去摸點螺螄，摸點蝦。
農村的孩子都這樣。
“快滾吧，跟上你們奶奶，你們那泥猴子的樣，真是埋汰極了。”
“明知道你們奶奶愛乾淨，還總是弄得髒兮兮的一身回來，天天捱罵，天天挨批，還屢教不改。”
“小叔，你知道什麼？我們這才是正常的童年。”
“走了，記得往桶裡打水。”
人跑出了院子，聲音才遠遠傳來，韓雲祈笑著搖了搖頭，他和姐姐從小就乖巧聽話，是那種別人家的孩子。
別看他長得人高馬大，但從小真的是不打架的，儘管這樣，身高塊頭放在那裡，也沒有孩子敢惹他。
他姐經常說，有他這樣一個弟弟，省了很多事兒。
水塘在村頭，離他們家不遠，一個橢圓形的塘，有西個洗衣服，洗菜洗米的地方。
前兩年乾旱，這塘裡都沒水，今年幾場雨下來，萬物才緩過神。
長條石板搭建的臺子，一部分己經浸在了水裡，在西衛紅的死亡凝視下，兄弟兩個乖乖的站在跳板上。
“奶奶，我們……下去洗了。”狗蛋試探的說了一句。
“去吧去吧，趕緊滾下去，洗乾淨再上來。”
得到準話，兄弟兩個一個猛子扎進了塘裡，西衛紅站在石板上，不錯眼的盯著兄弟倆。
這兄弟倆水性很好，在水裡游泳，就像浪裡白條，明明沒人教，都是自己摸索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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